忽然,一道灵光闪过,李冉!他的玄香宝墨呢?
我连忙低头四顾搜寻,目光如电,扫过战场上每一寸土地。
先前雪儿被困之地早已被妖潮淹没,玄香宝墨也不知被踢到哪里去,我只能试试别处再寻。
碎石间、草丛中、血泊里、尸堆旁……到处是残肢断臂与碎裂的法器残片,腥臭的血腥气灌满鼻腔。
我一边快速移动一边放出神识搜寻,终于在十余丈外一处被剑气犁开的沟壑旁,看到了那块巴掌大小的墨锭。
玄香宝墨没了李冉的操纵,静静地躺在泥土之中,通体乌黑如夜,表面隐隐有金色的儒家铭文流转闪烁,如同金蝌蚪般在墨锭表面游走,散发着一股清雅端方的气息,与周围尸横遍野、血光冲天的惨烈景象格格不入,仿佛淤泥中一枚不染尘埃的墨玉。
我隔空一摄,墨锭飞入手中。触手温润如玉,细腻光滑,沉甸甸的重量远超它的体积,好似其中蕴含着磅礴力量,如山如岳,厚重无比。
神识探入一扫,我不由得微微挑眉。
李冉留在上面的神魂印记还在,只是已经变得异常微弱暗淡,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果然,这家伙没那么容易死绝。”
我暗叹一声。
不愧是儒圣,那种毁天灭地程度的大爆炸居然都没能把他彻底抹杀。
神魂印记尚存,说明他至少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生机,说不定正在哪个角落里苟延残喘,等着恢复元气。
不过显然,他此刻的状态虚弱到了极点,若非如此,这玄香宝墨上的神魂印记岂会如此摇摇欲坠,几近消散?
让我颇感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玄香宝墨这样足以镇压气运的重宝,又是他赖以成名的标志性法器,按理说应当彻底炼化,与心神融为一体,日夜以文气温养才对。
可细细一探之下才发现,李冉居然只是简简单单打了个神魂印记,连最基本的祭炼都没有完成。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种程度的认主,与其说是驾驭法宝,不如说只是给法宝贴了张“此物有主”的标签。
法宝真正的核心他根本没有触及,那些深藏在墨锭核心的儒家真意他更是一丝都没有领悟,更别说与之契合共鸣。
他就像一个拥有绝世神剑的人,却只会拿剑鞘砸人,连剑刃都不曾拔出过!
我不知道李冉是太自信了,觉得没人能从他手中夺走宝物,还是太愚蠢,没有重视彻底炼化法宝的重要性,所以连祭炼都懒得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仅凭如此粗陋的认主方式,他就能打出玄香宝墨的赫赫威名,拿着它纵横天下多年,可见这件法宝本身强大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若是将其彻底炼化,挖掘出其中全部的威能,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景象?!
光是想想便让人心潮澎湃。
“嘿,李冉啊李冉,你可真是龟中之龟!妻子是处,法宝也是处!活该你天阉!”
也亏得他蠢,此刻便宜了我。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现在妻子是我的,法宝也是我的!哈!”
笑罢,我不再迟疑,神识涌入墨锭之中,强行将李冉那道微弱的残存印记抹除。随即我咬破舌尖,吐出一滴精血落在墨锭表面。
精血触碰墨身的刹那,玄香宝墨通体一震,发出一声低沉悠远的嗡鸣。
金色的儒家铭文骤然亮起,光华大盛。
那些铭文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一个个从墨锭表面浮起,在空中排列成行,缓缓旋转,如众星拱月般绕着墨锭飞舞。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古老的儒家真言在虚空中响起,一股浩然正气从墨锭中喷薄而出,冲散了我周身萦绕的血腥气,让我心神都为之一清。
随即,不消片刻,那些铭文又缓缓回落,融入墨锭内部,光华内敛,消失不见。
我不敢怠慢,双手掐诀,十指翻飞如电,将自己的神魂印记层层叠叠烙印上去。
一道又一道的神识丝线编织成网,深深嵌入法宝核心,完成最基本的认主仪式。
时间紧迫,来不及从容祭炼,只能先打上烙印让它暂时认主。但即便如此,这等粗陋的祭炼方式也足够我初步操控玄香宝墨了。
玄香宝墨在我掌心微微震颤,像是有些不情不愿,又带着几分试探。
毕竟我修的不是儒家功法,一身灵力霸道炽烈,又融入了赤孽剑的杀戮之气,与这件儒门至宝的浩然之气格格不入,契合度也远不如李冉那种正统儒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