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心中一惊。
罗天道:“她知道的太多了,现在对你也并不是言听计从。懂吗?”
男人沉沉地说:“你放心。”
***
夜更深。
少夫人的粗使丫鬟小莲,拎着两壶酒,和一个食盒,来到主院东厢房。
“小莲姐。”太湖山庄看守顾潮东书房的弟子认出小莲。
小莲笑着对两位弟子说:“少夫人体恤你们熬夜站岗,今日早些时候特意吩咐我,给你们备下宵夜。”
两位弟子正要上手接过酒和食盒,一旁的小矮却说:“总不会是在酒菜里下了药,想把我们迷倒了,好放了顾潮东吧?”
两名弟子听了这话,立现怒容。
小莲笑道:“这位大哥若有怀疑,我吃给你看便是了。”小莲说着,开了一壶酒,喝了一口,又把食盒里每样菜都吃了一口。
“哼,给你们送吃的,还这么多话,不识抬举。”一名弟子看着白胜和小矮嘟囔。
“二位师兄不消与他们计较。虽是如此,我太湖山庄可不能慢了待客之道,这酒菜也有二位大哥一份,请来一起。”小莲说。
白胜和小矮互望一眼,便也走过去吃喝。
***
一个时辰后,两名弟子只觉得困意袭来,抵挡不住,竟都靠着柱子睡着了。白胜和小矮在一旁,也都睡去。这时,小莲又来了,满意地看着睡着的四人,走到书房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轻轻推开门。顾潮东今夜无法入睡,已听得门口有动静,便躲在门后,待小莲刚走进书房,顾潮东便从她背后一把钳制住她。小莲“呀”地惊叫一声,说:“少庄主,我是小莲。”
“小莲?你来做什么?”顾潮东问。
“是少夫人吩咐的。”小莲说。
顾潮东松开手,小莲转过身,说:“少夫人从神农谷的大夫那里偷来一点迷药,着我把看守的人都给迷倒,救您离开。”
“离开?我若是离开了,旁人岂不是觉得我畏罪潜逃,正好坐实了我的罪名。”顾潮东说。
小莲急道:“少夫人就猜到了您的脾气。她说,此时您切不可冲动,那白瀚山如今咬定了是您给他师兄下毒,虽然眼下他师兄是没什么事,但他说您想毒死他师兄,定要拿您问个谋杀的罪名。这蛮子不讲我们的道理,只要按他脾气做事。他此时片刻不离守在他师兄身边,只待他师兄整个儿好了,便可联手和太湖山庄过不去。眼下的情况对您不利,您只能先离开,少夫人会继续追查真相,还您清白。到时候,您再回来。”
小莲见顾潮东仍犹豫不定,又说:“而且,您离开了,几大门派的人定要出去追您,也就不会与太湖山庄为难了。您离开,不仅是为您自己,也是为了太湖山庄啊!”
顾潮东见小莲说到这份上,自觉有理,便点了点头,但又说:“那我再去见夫人一面。”此刻,他眼中终于现出柔情。
小莲摇手说:“不可,少夫人今夜和大小姐睡在一个屋,您要去见她,便会惊动大小姐,到时万一又惊动了旁人,您就走不了啦!”
顾潮东想到今日早前,顾潮晞来看他的时候,言语中有怀疑他的意思。
小莲见顾潮东愣在原地,仍未下定决心,又说:“少夫人今夜是特意留大小姐在一处睡,就是为了看住大小姐,好让您安全离开。少庄主您想想,害了庄主,又嫁祸您,对谁有好处?”
“不,不会的!”顾潮东惊道。
“哎呀,少庄主,眼下谁是人,谁是鬼,可难说清楚!只有少夫人对您是真心实意的呀!”小莲说着从肩上取下包袱,递给顾潮东,“这包袱里有一套师兄弟们平日练功穿的黑衣,您换上。包袱里还有一套替换的衣服,您离了西山岛便换上。还有一些钱,您在外几个月的用度不成问题。您水性极好,从西山岛东北角游到小庭山岛,少夫人在那座小岛预备好了一艘小船,您可搭小船离开太湖,去您舅舅家,请他们庇护。”
顾潮东听了这些,心下很是感动,说:“好。你帮我告诉她,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等我回来后,我定不会辜负她!”
顾潮东打开包袱,里面确有一件师弟们人手几件的练功服。因他是少庄主、大师兄,他的练功服衣料更为昂贵,式样更为讲究,与师弟们所穿有所不同,顾潮东换上这套衣服,在西山岛上行动,相对更不易暴露身份。而那另一套替换的衣服,是普普通通的粗衣。顾潮东快速换好练功服,背好包袱,别了小莲,出门,见两名师弟和白胜、小矮还在外睡着,又看了眼顾潮晞的卧房,他知道,少夫人今晚便睡在那里。房内一片漆黑,其实什么也看不到。顾潮东心下一横,纵起轻功,一路朝东北方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