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愣过之后,我心里反而松下来了一点。
如果她说“我是为了你才去的”,那我们会带着一种微妙的亏欠感走进那扇门。
但她说的是“我想要”——这比“我为你”要干净得多。
“你呢?”她问。“你今天看到那扇门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在黑暗里整理措辞。
“我在想——如果那扇门推开了,你会变成那天早上的你——从酒店门口走出来的那个你。”我说。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那天早上我看到你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我等了一下,然后说出来。
“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我说。
“不是因为你的裙子皱了、妆花了——是因为你的脸上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疲惫,不是委屈,是一种——你刚刚经历过什么,而你还沉浸在那个余韵里,不想出来。那个表情只出现了大概几秒钟,在你看到我的车之前。然后你看到了我,你的表情就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苏婉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那个变化很细微,但在黑暗里足够明显。
“我想再看到那个表情。”我说。“我想看到你不加掩饰的样子——不是因为我在场你就收敛,而是因为我在场你反而可以更放开。”
我说完之后,黑暗里又安静了下来。
然后她翻了个身,面朝着我。黑暗里我只能看到她脸部的模糊轮廓,但我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所以你希望我去那里——不是希望我去跟别人上床,”她说,“是希望我去再经历一次那种感觉,然后带着那种感觉回来见你。”
我想了想。
“是。”我说。“上床是方式。感觉才是目的。”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可能不会回答了。
然后我听到她在黑暗中说了一句话。
“那如果我在那里面,跟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得到了那种感觉——你会嫉妒吗?”
这是一个很精确的问题。她不是在问我会不会介意——她在问我会不会嫉妒。介意和嫉妒不是同一个东西。
我想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我说实话。
“我没有经历过。我不知道我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可能我会嫉妒。可能我不会。可能我会比你想象中更兴奋。也可能我会中途想把你拉走。”
这个回答不漂亮,但它是真的。
她听完之后没有说话,但她把手伸了过来。在黑暗里,她的手找到了我的手,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我也没经历过。“她说。”所以我们是一起去未知的地方。”
她的手指还没有收回去,搭在我的手背上。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我问。
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下周。”她回答。“周五晚上。”
她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