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额图知道不能在太子这里待太久,免得引人非议,便起身告退。
“殿下,老臣还得去户部递个折子,就不陪您尽兴了。您要是喜欢今儿这些玩意儿,回头老臣再给您寻些更新鲜的来。”
胤礽早就盼着这句话了,连忙挥着小手跟他道别:“叔姥爷慢走!”
直到索额图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他才捧着锦盒一屁股坐到榻上,小脸皱成了一团。
那沓厚厚的银票总在他脑子里晃,让他坐立不安。
忽然,他眼睛一亮,抱着锦盒就往南书房跑。
阿玛正那儿批奏折呢,这事得跟阿玛说!
“阿玛!阿玛!你快看叔姥爷给我的东西!”小家伙跑得满头大汗,直接扑进了康熙怀里。
康熙连忙放下朱笔,伸手接住他,“哦?索额图给你送什么好东西了?”
胤礽献宝似的把锦盒递过去。
康熙打开一看,先瞧见了那几样小玩意儿,刚要打趣两句,目光落到盒底的银票上。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玩味,“索额图倒是大方,给咱们太子送礼,出手就是这么多银子。”
他伸手拿起一张,指尖捻了捻。
五百两一张的大额银票,这满满一盒子,少说也有几万两。
胤礽趴在他膝头,小手指着银票认真道:“这么多钱我用不上呀。阿玛您不是说前线打仗要银子吗?这些给您。”
康熙心里一暖,虽说国库紧巴,但他还没到要拿儿子零花钱的地步,便把锦盒推回去。
“你自己留着,朕用不着。”
胤礽又推给康熙,摇头,“叔姥爷说这是他的心意,可我的心意就是给阿玛用。阿玛的事,就是我的事!打三藩也是我的事!”
康熙低笑,“好,那朕暂时先替你收着。等前线打了胜仗,阿玛用它给你办一场大大的庆功宴,好不好?”
胤礽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阿玛,这点钱够不够呀?”
“还行吧。”
康熙随口跟他抱怨了一句,“不过这点银子对索额图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那老东西手里藏着本账本,记着他贪墨的那些猫腻,要是能把账本拿到手,让他把吞下去的军饷都吐出来,足够支撑前线打大半年了。”
胤礽问:“阿玛,贪墨是不好的事吗?”
康熙闻言一怔,低头看向胤礽澄澈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丝毫算计,只有纯粹的疑惑。
康熙斟酌着用词:“也不能说全然不好,保成你记着,这世上的事,尤其是涉及银子和差事的,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贪墨也是一个道理。朝堂上的大臣,手里多少都管着些银钱差事,要说谁一点便宜都没沾过,那是假话。办事总得有人情往来,太较真了,反倒没人肯出力。”
“那叔姥爷也是人情往来吗?”
康熙顿了顿,轻轻摇头:“是,也不是。”
“那……叔姥爷就是做错事了?”见康熙点头,他又有点闷闷不乐。
他现在还挺喜欢这个胖乎乎的叔姥爷的,他每次都是笑呵呵的。
“能改正吗?”
“保成想帮他改正错误?”
“嗯。阿玛说过,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叔姥爷要是把贪的银子都交出来,再把账本给您,那不就还是好叔姥爷吗?”
康熙没有直接反驳,“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可对于你叔姥爷来说,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