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脸都憋红了,却只能恨恨地别过脸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议事的章程一定,众臣便识趣地陆续告退。
纳兰明珠揣着刚到手的旨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正跟着人群往门外挪,身后突然传来康熙的声音。
“明珠。”
纳兰明珠赶紧回身:“皇上还有何吩咐?”
康熙正低头把玩着玉扳指,“前两日容若进宫见朕,提了一嘴,说想去京郊的皇庄上看看。”
“皇庄?”
纳兰明珠一愣,完全没跟上皇帝的思路,“犬子……他对种地感兴趣?”
他在心里把自家儿子的喜好过了一遍,诗词歌赋、书法字画,哪样都跟种地沾不上边。
大才子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冷门爱好,他这个做阿玛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
康熙见他这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了点戏谑:
“他没说想种地,只说是近来闷得慌,出去散散心。”
散心?
康熙心里门儿清,容若怕是借着散心的由头,要去办答应那小家伙的事。
他对纳兰容若向来有几分欣赏,不仅是因为这人才学出众,更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在里头。
两人年纪差不了太多,又都早早经历过丧妻之痛,那份滋味,旁人难懂。
可一想到胤礽,康熙的心情就复杂起来。
他知道保成对自己藏着小秘密,不论是神秘出现的油纸包,还是宫人回禀说的太子经常自己看书,看得入神时连饭都忘了吃。
小孩子嘛,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
可这秘密偏偏绕开了他这个阿玛,转头跟纳兰容若凑到了一起
想到这儿,康熙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这股子不爽快自然就迁到了眼前的纳兰明珠身上。
康熙放下扳指,语气沉了沉:“怎么,你不愿意?”
纳兰明珠哪敢说半个“不”字,刚才还在琢磨儿子的古怪,这会儿见皇帝脸色不对,连忙摇头。
“臣不敢!犬子能得皇庄走动的恩典,是他的福气,臣这就回去吩咐他,好好领旨办事。”
好不容易应付完皇帝,纳兰明珠出了南书房的门,刚松了口气,就被一群同僚围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索额图。
“明相今日可是立了大功,恭喜恭喜啊!”
那笑容假得都快溢出来了。
纳兰明珠心里门儿清,嘴上却不饶人,似笑非笑地回了句:“索相同喜。说起来,还要多谢犬子给我长脸,竟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这才让我沾了点光。”
一句话堵得索额图脸上的笑僵了僵。
纳兰明珠!
欺人太甚!
竟然觊觎他们家小太子!
索额图也顾不上跟其他大臣寒暄,转身就往府里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