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惯了缅北山头那股子裹挟着硝烟、尘土和火药味的恶风,再一脚踩进马来西亚新山的地界。
我整个人都像是从烂泥地狱里硬生生拔出来,泡进了一汪清透的活水里面,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就松垮了大半。
说实话,这一路走来我心里是真没底。
缅北那鬼地方,枪火连天,派系厮杀从来没停过,暗地里的算计、背刺、黑枪防不胜防,每一天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呼吸的空气里都带着血腥味,多看一眼黑夜都觉得有人躲在暗处瞄着自己的后心。
我这辈子二十多年,大半的日子都活在猜忌、厮杀和紧绷的戒备里,早就习惯了耳边是枪响、脚下是荒土、身边是提心吊胆的兄弟,早就忘了安稳日子到底是什么滋味。
可新山这边,是真的不一样。
阳光温温柔柔地洒下来,不刺眼、不燥热,干净得不像话,整片城市都透着一股松弛又规整的质感。
道路宽敞平整,路边的绿植长得郁郁葱葱,高大的棕榈树顺着街道一路铺展开去,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没有半点肃杀的味道,全是安逸的烟火气。
街道上行人往来从容,车流有序,没有缅北随处可见的武装卡点,没有揣着枪眼神阴鸷的陌生人,更没有下一秒就可能爆发的冲突和厮杀。
一眼望过去,整洁的街区、错落的洋房、沿街规整的商铺,连空气都是清新的,没有半点硝烟和血腥的浑浊感。
我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大口这里的空气,胸口积压了好几年的郁结和戾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妈的,这才是人该待的地方啊。
对比缅北那种步步惊心、朝不保夕的烂摊子,新山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那一刻我心里真的无比畅快,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压在心底的石头悄悄松了大半。
之前在缅北拼杀、算计、搏命,天天活在生死边缘,刀口舔血、夜不能寐,到底图什么?
不就是图有一天能彻底脱离那片烂泥塘,带着身边的兄弟们、在乎的人,找一块安稳干净的地界,踏踏实实活下去吗?
看着眼前这片宜居又安稳的光景,我心里的念头愈发笃定,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不再犹豫,我直接抬手,冲着路边驶来的一辆私家车招了招手。
这边的交通规矩比缅北正规太多,不用怕拦车遇到的是仇家伪装,也不用怕上车就是鸿门宴,简单又省心。
车子稳稳停在我面前,司机是个本地华人,态度温和,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没有丝毫戒备和戾气。
我拉开车门坐进车里,随口报出了我和女老大之前一起购置房产的片区地址,话音落下,车子平稳起步,顺着平整的公路一路前行。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干净的街道、成片的绿化、精致的沿街建筑,还有悠闲散步的路人,每一幕都让我心里愈发舒坦。
我靠在车窗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开始复盘缅北的日子,两相对比,心里的落差和庆幸简直爆棚。
缅北那地方,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炼狱。
看似地盘辽阔、产业繁杂,手里握着不少灰色资源,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全是悬空的泡沫,时时刻刻都在悬崖边上跳舞。
今天能安稳坐着掌权,明天可能就被身边人背刺,后天说不定就被敌对势力围剿吞并。
那里没有永远的规矩,没有固定的秩序,只有永远的利益和无休止的厮杀。
哪怕我这几年步步为营,稳住了手里的产业,收拢了一批忠心的兄弟,可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夜里睡觉从来不敢深睡,耳边稍有风吹草动就能瞬间惊醒,伸手摸向枕边的枪械;
出门在外永远四面戒备,眼神扫遍方圆百米,提防着暗处的冷枪和暗算。
那种日子,看似风光霸气,实则活得太累、太压抑,根本没有半点安全感。
说白了,缅北就是一个巨大的修罗场,永远充斥着贪婪、杀戮和背叛,根本不是长久立足的地方。
再硬的骨头,再狠的手段,在那片烂泥里耗一辈子,迟早也得栽进去,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新山,就是我和女老大早就看好的退路,是我们花了无数心血、赌上半生打拼,为自己、为身边所有人铺好的后路。
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子稳稳停下,我付了车钱推门下车,站在这片专属我们的地界前,抬眼望去的那一刻,心里的愉悦直接冲到了,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真他娘的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