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头看向身旁的女老大,她微微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却已然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一路亡命奔逃,她身心俱疲,能撑到现在,已经远超常人。
我心里一阵酸涩,同时涌上极强的庆幸。还好,我把她安全带出来了,没让她陷入绝境。
飞机缓缓滑行、加速、离地,冲破厚厚的云层,直冲万米高空。
当机身彻底平稳,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云海,下方越南的土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时,我心底积压的巨石才算真正落地。
终于离开越南了。
暂时安全了。
至少此时此刻,吴坤的手再长,也伸不到万米高空,拦不住我们逃离的脚步。
可这份安心仅仅持续了短短几分钟,新的焦虑和危机感瞬间席卷全身,密密麻麻的慌乱再次攥紧我的心脏,让我根本没法彻底放松。
新加坡。
这个地方,我和女老大两人完全陌生,陌生到离谱。
我们没人脉、没路子、没接应、没落脚点,甚至连当地的规矩、律法、风土人情一概不知。
手里只有临时办理的机票和随身带的一点现金、证件,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接下来去哪?住哪?靠什么活下去?要躲多久?后续怎么翻盘?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让人脑袋发懵,心里半点底都没有,前路一片漆黑,完全看不到方向。
泰国虽然临时有变,但我们原本在那边有完整的接应体系、固定的落脚点、靠谱的人手,哪怕暂时蛰伏,也能安稳度日,徐徐图之。
结果现在阴差阳错,被逼到了完全陌生的新加坡,等同于彻底从零开始,一切都是未知数,风险未知、前路未知、安危未知。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烦躁和迷茫。
没事,慌个屁。
先活着,先稳住当下。
只要人活着,只要暂时摆脱了追杀,就总有翻盘的机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们平安脱身,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转念一想,另一件更要命的事瞬间窜进我的脑子里,让我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悬了起来,后背再次冒出一层冷汗。
我和女老大是成功逃出来了,脱离了越南的包围圈,暂时保住了性命。
但园区呢?成哥呢?林飞呢?
我们跑路脱身,吴坤那狗杂碎吃了这么大的亏,精心布下的死局被我们硬生生破开,他心里的怒火绝对会彻底炸开!
他抓不到我和女老大,找不到我们的踪迹,一腔怒火绝对会全部发泄在园区、成哥和林飞他们身上!
以吴坤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百分百会带人强攻园区、疯狂报复,拿身边人的安危泄愤!
一想到这里,我心里瞬间慌得不行,心脏狂跳不止,一股强烈的愧疚和焦灼席卷全身。
我们跑了,把烂摊子、所有的风险和压力,全都留给了留在园区的兄弟们。
我根本不敢多想,立刻抬手摸出手机,手指飞快解锁屏幕,甚至顾不上飞机还在高空飞行、信号不稳的问题,直接拨通了林飞的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听筒里立马传来林飞那熟悉的、带着几分随性的嗓音,背景音很稳,没有半点打斗、混乱的嘈杂声。
我根本没心思跟他寒暄,语气急促,带着压不住的焦灼,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林飞!园区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出事?吴坤的人是不是找上门了?现在情况稳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