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倒也落得清净,既清净,又清醒。
虞安进屋就把包远程投放到沙发上,边往里走边往后甩着平跟鞋,花了全身的力气才没直接扑到床上。
她烧了壶水,泡了一杯花茶,抱着热水杯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等水凉。
不知不觉就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被烫得当场跳起来,头duang一声磕到了墙上。
虞安生气地回头,猛捶了墙一拳。
重重地举起,轻轻地落下,用了粉拳捶胸口的力气。
“你都欺负我,要不要脸。”
虞安跟无辜的墙对视几秒,认命地转了回来继续喝茶。
她觉得头晕晕乎乎地,不知道是不是快喝醉了,就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罕见地将水流拨到最大,凉水一次又一次地覆到面上。
直到她撑着洗手台,抬眼看向镜子里的人。
水滴滴答答地从额际往下滑。
空间里比原来还要安静不少,原先上下楼还是哪里有装修的声音,现在没有了,她感觉就像被抽了真空一样,有一点喘不上气来。
她可能应该养一只狗或者猫了。
让它们在家里走动,代替她来确认一切,确认她还活着,确认她不是这里唯一的住客。
一人一房,总让虞安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她就像这房间的的累赘,去除了她,这里才应该是本来的样子。
嘶……虞安忽然皱着眉捂了下腮帮子,牙莫名其妙地有些钻心的疼,又没有卖消炎药和止痛药。
她把水龙头关掉,灯也随手摁了,靠着墙坐下来,一边等着这股疼过去一边望着黑暗发呆。
又快到深冬了,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
凌晨两点四十,奚清楷还没能结束工作。
但今天跟他一起开视频会议的高管都察觉出来了,奚总有点不太对劲。
有点走神。
以前从没走过神的奚清楷自己也意识到了,第三次或者第五次……他已经懒得去数是第几次分心想到了那双眼睛,那时候就直接视频关掉了。
“明天再说。”
奚清楷压抑着烦躁,取下眼镜,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搭在领带口上,松完后抬眸,声线微挑的华丽:“不好意思,是今天。
五个小时后见。”
……Excuseme。
大哥,周末了你不要休息别人还要好吗!
高管们敢怒不敢言,干笑着挂断了电话,私下里立刻集聚到‘大家一起去辞职’小群里哭诉,纷纷扬言不干了不干了,坚决不干了,这尼玛加班频率都快赶得上他们孩子上补习班的频率了好吗?!发泄完以后又互相安慰,算了还是再坚持两天,下次一定跟他提出来周末要解放!
奚清楷仰面靠在椅子上,线条漂亮的下颚线微微收紧了些。
他用一只手遮住了眼,书房的灯亮得有些干扰视线。
那个人当时躲得应该是他。
……不,肯定是他。
奚清楷非常确定。
那一个眼神撞上来后,好几秒没有移开。
一眨也不眨的,像一片宁静深色的海域,仅仅是存在,就没来由的令人烦躁。
奚清楷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黑白分明的眼里,大概是藏着很多悲伤的。
是控诉吗?也不算。
只是她的眼神一直在奚清楷的脑海里定格,只要他试图忘记,就开始跑马灯似得一直出现,直到他再次认真记起为止。
那感觉就像,你越抗拒,越想远离,却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