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东西上面都有个日期,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连保鲜纸都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重庆森林》
自从王大宝的委托结束后,溯洄工作室里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化学变化。
那天的粉红兔发箍被褚承影留了下来,挂在领航台的边上,滑稽地昭示着那日心照不宣的不平静。
谁也没有主动提起那天傍晚,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那段近乎剖白的对话。
没有鲜花和情话,没有正式的确认,更没有俗套的誓言。
那层名为“工作搭档”的窗户纸似乎还虚掩在原处,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背后那座冰封多年的冰山,已经悄然融化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那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
在高强度的潜水后,当于苇带着精神与体力上的双重疲惫从舱内坐起身时,褚承影不再只是克制地站在一旁递上毛巾和咖啡。
他会毫不避讳地走上前,用那双宽厚的大手轻轻托住她小小的脑袋,将她微微汗湿的长发理顺,用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按压她紧绷的太阳穴,替她缓解神经的刺痛。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仿佛他们本就该这般亲密无间。
而于苇也不再浑身僵硬地躲避拒绝。
她学会了顺着他的力道,将自己疲惫的身躯倾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
那种完全交付后背的信任感,是她自家族倒塌后,再也没有向任何人展露过的软弱。
以前的于苇,就像一只随时保持着警戒状态的刺猬,只要褚承影稍微靠近她的绝对领域,她便会立刻竖起全身的防备,用冰冷的眼神将他推开。
但现在,那道无形的防线正在一点一滴地撤除。
“早安长官!你的焦糖玛奇朵。”
早晨,褚承影将那杯从不缺席的咖啡递到她桌上。
在交接的那一瞬间,他温热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于苇敲击键盘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像过去那样触电般地缩回手,也没有用眼神警告他。
她只是垂下眼睫,端起纸杯轻轻抿了一口,杯身的热度熨贴着掌心,也掩饰住了她嘴角那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俏皮笑意。
“今天的咖啡太烫了。”
她嘴里挑剔着,却将整杯咖啡稳稳地放在了身旁最顺手的位置,耳边晕出一片娇媚的羞红。
褚承影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双笑弯眼角泛起一圈圈得逞的笑意。
他倒也没有得寸进尺地逼问,只是拖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单手托腮,光明正大地欣赏着她工作时的认真模样。
“烫一点好,烫一点才能让刚从冷冻库出来的小小鱼赶紧退冰。”
他笑吟吟地接话,语气里的纵容与宠溺几乎要满溢出来。
周末的傍晚,工作室罕见地没有接到任何加急委托。
“走走走!今天提早下班!”
褚承影一把阖上于苇面前的文件,顺手拿起了她挂起的外套:“为了庆祝我们本周零失误,就让我亲自下厨,犒赏一下劳苦功高的优秀潜水员吧。”
于苇没有拒绝。
穿上外套,顺从地跟着他走出工作室。
冬日的城市街头,华灯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