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聿暝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嘴硬,我不放心。"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Griffin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随后键盘声再次响起,"不过说真的,你最近到底在查什么?你状态听起来不太------"
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封聿暝抬眼看向门口,电话那端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垂眼看了看防静电垫上被拆开的银钉,最终还是合上外壳,强忍着耳骨深处重新牵扯开的刺痛,将它临时旋回原位。
他拿起手机往外走,在玄关停了一下,随手将仍在通话中的手机搁到玄关柜上。
门打开的瞬间,夜风裹挟着潮湿水汽灌了进来。
与此同时,还有那股过分熟悉的乌木檀香。
封聿暝抬起眼。
池曜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只购物袋,肩上还带着夜雨留下的潮气。门外的灯在他身后亮着一层冷白,将他高大的身影压进门口的阴影里;而门内浴室残留的水汽正缓慢散出来,裹着封聿暝身上尚未擦净的湿意,与那股檀香在玄关狭窄的空气里交错了一瞬。
池曜原本像是有话要说,可视线落到他身上后,喉间那点声音便停住了。
封聿暝显然刚洗完澡。黑发还湿着,发梢的水珠沿着颈侧滑进松散的浴袍领口,锁骨与肩线被门内暖光照得格外清晰,左耳耳骨处那一小片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像刚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池曜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一瞬,拎着购物袋的手指无声收紧,塑料袋随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封聿暝靠着门框看了他片刻,率先开口:"池Sir,警队现在流行上门送菜?"
池曜像是这才回神,视线却没有立刻收回。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语气尽量压得平稳:"周衍说你最近饮食很差。"
"所以你就亲自采购?"
"顺路。"
封聿暝淡淡看着他,没有拆穿这个从警署到灵汐湾再绕去超市的"顺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玄关柜上的手机里忽然传出一道带笑的男声。
"Ewan?你那边怎么突然没声了?"
Griffin的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楚,带着一点跨洋通讯特有的电流感。
"别告诉我你这个时间还有客人。深夜来访,语气忽然变得这么安静------Ewan,你终于肯让别人进门了?"
封聿暝眉心一跳,伸手去挂电话,却还是晚了一步。
池曜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静下来。那种沉静并不温和,反而像某种情绪被极快地压进了更深的地方,只留下危险而克制的一层。
"让别人进门?"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
封聿暝切断通讯。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两人隔着门槛对峙的呼吸声。
他侧开半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你到底进不进?"
池曜盯着他看了两秒,拎着食材径直走了进去。经过封聿暝身侧时,他身上的夜雨气息和乌木檀香贴着皮肤掠过去,封聿暝没有躲,只在门合上的瞬间垂了下眼。
购物袋被放到开放式厨房的岩板台面上,力道略重,里面的玻璃瓶彼此轻轻碰撞,发出一串清脆声响。池曜没有回头,先把冷藏食材取出来,又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分层收好,动作干净利落,像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进入这间厨房。
封聿暝站在玄关看了片刻,没有说话,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上宽松的浅灰色居家服,湿发也被毛巾擦到半干。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刀锋落在砧板上,一下接一下,稳定、精准,没有半点多余停顿,像某种被压住的情绪正通过另一种方式被缓慢消耗。
封聿暝走近时,池曜正在处理牛排。衬衫袖口被挽到手肘,黑色围裙束住劲瘦的腰线。平日里握枪的手此刻握着厨刀,动作却依旧冷静利落,迷迭香被切碎后放进已经融化的黄油里,热油声很快填满了原本过分紧绷的空间。
"你来我家,就是为了做饭?"封聿暝靠在料理台边,语气淡淡。
池曜没有抬头,只将牛排放进平底锅。油脂遇热的一瞬间发出滋啦声,黄油和香草的气味迅速扩散开来,将浴室残留的水汽与消毒药味压下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