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同样让我们感到触动,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不要抗拒人类美好的感情啊,简离。」
「不然觉得活着多累啊,你也是人类,怎麽就不能理解?实在不能理解,那就接受,比如现在因为BT的牺牲而难过,那就大胆承认自己难过。」
————大胆承认吗?
简离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裙摆,然後擡起头来:「那你是怎麽想的?为什麽一定要让BT牺牲?」
「那麽快就进入状态了吗?直接进入质问环节?」
陆绣触电般缩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有些震惊。
难道。
自己还有成为心理治疗师的潜质?
还是说这是假的三无?
但简离精致漂亮的脸蛋依旧没有什麽表情————看来是错觉,只是顺势问了出来而已。
「如果你问的是表面理由,刚刚我已经说过了————」
陆绣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轻轻笑了笑後,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耳後,看向前方:「但那些理由都不是BT必死的原因,我当然可以改结局,比如说最後明确提示,说BT的数据上传至了铁驭头盔,让玩家既能感受到最後的震撼,又能收获到一个好结局。
但我没有这麽做,主要原因是不想破坏我心目中的那些感动和震撼的瞬间,我为了活下去把故事构筑成副本就算了,再改成面目全非,未免也太对不起当时的我,如果是烂故事改就改了,但这又不是什麽烂故事。」
当时。
陆绣坐在电脑前,玩到那一关的时候。
真的很震撼。
简离听不太明白:「————你是说构思剧本时的自己?」
「你就当是剧本吧。」
陆绣身体微微後仰,迎着秋风伸了个慵懒的懒腰,将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故意的,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泰坦陨落帅,但构筑的过程中,做着做着,我突然发现这个副本确实挺适合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太无聊了。」
「但这不是你们的错,生存压力如影随形,这种状态下让你们享受副本确实是为难人。」
「可游戏化的世界啊,这不就是个巨大的游戏。」
「既然是游戏,怎麽能只有冷冰冰的数值、副本、死亡惩罚和生存点呢?那也太压抑了。」
「或许很多人永远也无法在这个游戏化的世界里,体验到游戏的乐趣和魅力,但我还是想带你们体验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极致的浪漫,天马行空的想像力,又或者————为了一台虚构的机甲红一红眼眶,痛觉和遗憾,有时候比一把SSS级的武器,更能让人感觉到自己还真真切切地活着,像个有血有肉的人一样活着,而不是一具只为了生存而挥舞刀剑的行屍走肉。」
「不过这应该是最後一次了。」
」
「6
简离看着身旁穿着运动服,美丽动人的构筑师,看着她白皙的侧脸,总觉得此刻的她,比阳光还刺眼。
她沉默了会,还是问了出来:「为什麽是最後一次?」
「生存点。」
陆绣看着脚下那片废弃的混凝土森林,一只鸟从某栋烂尾楼的窗口飞出来,扑棱棱地掠过灰败的楼宇之间,消失在对面的天台上。
「生存点的压力太大了,哪怕是泰坦陨落这麽简单,很多人也无法一次通关,而门票和死亡惩罚可不轻,这种情况下,谈何感受魅力,至少做不到所有人都感受到。」
「或许更多人连活下去都成问题呢。」
「我早上看到论坛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当初我好像也就剩下23点生存点来着。」
「所以接下来我无论做什麽副本,估计情况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除非超级简单————
但这类副本奖励可不见得有多好,所以泰坦陨落是我最後一次尝试,它难度不算太高,奖励却又不差。」
「至於接下来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陆绣轻轻笑了笑,声音在秋风中显得有些飘忽:「毕竟,构筑师也不是万能的,我能改变副本里的规则,但我可改不了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天台上陷入了长久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