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又生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似乎有些太晚了,她一个人过来不安全。
更何况,今晚是除夕夜,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出来找他,还是为了送一个围巾。
迟又生出声道:“改天吧。”
“你上次也是改天,上上次也是改天,我还有别的事情呢,这围巾要是一直不给你,我心里就会一直惦记着。”桑沐宁说,“听见风声没,我已经出门了,你在小卖店吗?”
迟又生拿她没辙,说了串地址,是他一居室的位置。
迟又生原本想先回去,她骑车过来至少也要半个小时,现在外面零下二十多度,寒风冰冷刺骨。
没走几步,突然又想起有条往这来的路没有灯,漆黑一片。
她胆子那么小,万一出点什么事又要给他惹麻烦。
迟又生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身,往回家的反方向走。
在路边等了不知多久,周边放爆竹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放眼望去能看见居民楼窗户上挂着闪烁的灯笼和五颜六色的小灯。
周围不少店铺门上都贴了对联,迟又生粗粗扫过几个,都是希望生意红火的,林顺家烧烤店门上也贴了一对。
“迟又生!”
耳边传来一道清甜的声音,迟又生身体顿了下,下意识循声望去。
桑沐宁的小电驴刚好在此时停稳,伸手摘下头盔,笑吟吟看过来。
四目相对,他看见女生愣住了。
这时他才意识到,他忘了戴口罩。
第17章
风是冷的,冰凉凉沁入喉咙,像饮下一杯薄荷水。
有那么一秒钟,被桑沐宁这样直勾勾看着,迟又生屏息,移开视线。
紧接着一跃而起的,是忐忑,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像小学生没写作业被老师当场抓包,一种某种东西即将脱离掌控的感觉正顺着他的肢体攀爬,收紧,令人动弹不得。
桑沐宁慢慢走近。
迟又生面色平静,心底腾起的第一念头是,将这个脱离掌控的东西拉回来。
脑海中很快又酝酿出新的谎言,迟又生启唇,准备继续使用迟又生表哥的身份牌,他很快就给找好了理由:“怕你找不到路,迟又生让我出来接你。”
桑沐宁微抬下巴,安静地凝望他。
沉默的这十几秒里,迟又生注意到桑沐宁的脸颊有些红,身上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葡萄酒的味道。
她好像很容易脸红,上次在小卖店也是这样,迟又生怕她这样一动不动在寒风里被冻出个好歹,说:“走吧。”
“迟又生。”桑沐宁倏地出声,语速有些慢,“我知道是你。”
眼前的人身体一顿。
夜幕下,桑沐宁看着少年清俊优越的脸,嘴角微微抿起:“刚才我还以为你打算对我坦白了,看来你只是忘记把自己的脸遮住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在今晚说开吧,我早就知道根本没有什么表哥,你就是你,那晚把我送去医院的人是你,帮我找开锁的那个人也是你。”
迟又生沉默片刻,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桑沐宁轻哼,木着张小脸道:“拜托,你以为这是在演古偶剧,男主用黑布蒙个面女主就认不出他是谁了吗?世界上没有两个人拥有一模一样的眼睛,更何况还拥有一样的身高,一样的发型,我如果真的认不出你是你,那我恐怕要去查一下智商了。”
“但是我为什么一直没有问你呢,因为我觉得你选择这么做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我从没想过拆穿你,只等着你什么时候主动把事情原委告诉我。”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阴差阳错用这样不体面的方式揭开了。
头有点晕,不知道是不是葡萄果酒的原因。
在他的沉默里,桑沐宁又凑近些,好脾气地说:“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迟又生在夜色下微微颔首,毫不退却地注视着她漆黑的眼睛,突然问:“你不生气么?”
“什么?”桑沐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骗了你,难道你不生气么?”
桑沐宁说:“我需要一个合理正当的理由,你给出来的话我可以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