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容张开双臂护着青芜,“要对她动手便先朝我动手!”她知道自己镇不住这群仆役,急中生智,搬出了卫观澜,“大郎君如今已经回府,若你们不问青红皂白,便在此处闹出两条人命,是要故意给大郎君难堪么?难道就不怕大郎君追究下来吗!”
女使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有人在她身后提醒,“大郎君最忌讳在家中滥用私刑,如今他回来,若真听了此事,只怕不好交代……”
女使并未即刻改口,“发卖这小蹄子是主母的意思,大郎君庶务繁忙,又岂会为了你与主母闹得不愉快?”
明容趁机道:“主母并未听过我们解释,是非曲直总要说个分明,若是人证物证俱有,我自然无话可说,遵奉主母之命,但倘若没有,那与构陷何异?大郎君治家严明,岂容此等事情发生在府中?”
“那你想怎样?”
明容嗓音稍哑,极力争取,“有什么话我要亲自说与主母!否则我们便将此事闹到临竹居!”
青芜见明容为了她与主母跟前的人起了冲突,在背后轻轻扯动明容的袖子。
女使眯眼打量着明容,只见她目光灼灼,一派张牙舞爪的模样,似是毫不畏惧。
她权衡一二,同身后的人打招呼,“带她们走。”
明容握着青芜的手,同她点头,“不要怕。”
她拒绝了其他仆役的推拉,执意与青芜走在一起。
主母庾氏也真允了她们进来。
庾氏支颐倚在美人靠上,染了丹蔻的指尖搭在膝头,闭眼假寐。
她身边的王媪问道:“你倒是说说,你有何冤屈?”
明容在外面跑了一整日,此刻强撑着头脑昏涨,反问王媪:“敢问您有何凭证,认定我身边的青芜偷盗?”
“九娘子今日去长干寺添了不少的香油钱吧?府中例钱皆有定额,腊月的还尚未发放,你从何而来的银钱?六娘子镯子失窃之前,只有她在六娘子院外鬼鬼祟祟,必是她偷了六娘子的镯子拿去卖了换的银钱!”方才那个女使指着青芜一口咬定。
明容不回答女使的话,只抬头同庾氏道:“望主母明鉴。去寺中添的香油钱,皆系我平时做女红售卖得来,并不曾偷盗。”
王媪问:“你有何证据表明香油钱是你卖女红换来的?”
“我……”明容不曾想到对方会如此问。
“既然说不上来,那便是扯谎了。”王媪冷声。
“主母!”明容不理会王媪的话,只恳求唯一能做主的人。
庾氏没睁眼,语调漫不经心,“好吵。”
屋中侍奉的女使明白庾氏的意思,就要去拖拽青芜。
明容揽住青芜,护着她,不让她们动手。
恰在此时,有下人进来通报:“主母,大郎君过来了。”
话音一落,明容便听到了沉稳脚步声,她回头望过去,看见了身着绯色官袍的卫观澜自屏风外绕进来。
步履从容,却不怒自威。
“大郎君。”除庾氏外的所有人屈膝同卫观澜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