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就要上车去北京啦,时间快到了呀,我有急事啊……”男青年语无伦次地说道。
刘长路坚定地说:“请你带上自己的行李物品跟我走!”
男青年慌张地扭头向后看去,迎面遇上了许彬冰冷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退,眼中闪出一丝绝望的目光。他装作顺从地低下头,向前移动着脚步。突然,他猛地把背包向刘长路砍去。
刘长路早有防备。一掌拨开迎面飞来的背包,顺势飞起一脚正踢中男青年的腹部。男青年“唉哟”一声,手还没有来得及伸向裤子口袋就被瑞得坐在地上。没等他站起身来,就被从后面冲过来的许彬使劲儿一把按住,一支手枪,从裤子口袋里滑落到地上。
赵鹏程的预感是正确的。就在刘长路和许彬对嫌疑人实施抓捕的时候,那个高个男子突然站起来,一下子抖掉披在身上的外衣,将手伸向裤袋,侧身朝刘长路和许彬的方向跑过来。一米八的身高,体态健壮,肤色较黑,留着平头,穿休闲衣裤。就是他!通报上的二号嫌疑人。赵鹏程用双臂奋力地拨开拥向检票口行进的人群,朝高个男子冲去!
面对枪口的单文表现得异乎寻常的冷静,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两只眼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把枪和手机拿出来,扔到一边去。”对方冷冷地说道。
“我是去单位上班,身上没带枪。”单文把手机掏出来扔在地上,举起双手晃了晃。
“我本来想放下东西就走的,没想到你自己撞上来啦,也没想到你竟然会试探我。真是活该你倒霉!”对方的语气里透着阴冷。
单文笑了一下:“没办法,我天天上班要从这儿路过,碰上我也算你够背运的。我能问问你刚放的是吗东西吗?”
“炸药!”对方痛快地回答着,“反正你是死定啦.告诉你也没什么。你会伴随着冲天的光住和缓缓升腾的火苗向天空飞舞,而且在那一瞬间享受飞天的快乐。你觉得我的创意好吗?”
单文猛然一惊,这句话太熟悉了:“你是黑宇!”
“你,你怎么知道我网上的名字?”对方显然比他更吃惊。
“那你就去攻占钓鱼岛吧,把它插上五星红旗然后守在那里,你就既可轰轰烈烈又能平静地度过一段时间了。”单文缓缓地说道。
“怎么,你是,你是蓝色!这可真是太巧啦!”黑宇摇摇头说道,“我可是告诉过你,让你离远一点儿的!”
“谁知道你跑车站来干爆破。你电影看多了吧。我既然看见了当然要想办法阻止你啦。”单文平静地说。
“就凭你?阻止别人也要看看实力,你手里连个烧火棍子都没有,还想阻止我,真是他妈的笑话!”黑宇轻蔑地说。
“我承认我们目前的对比是不均衡,你占着优势,可总体上看你却是被动的,是劣势的一方。告诉你吧,这周围都是我们的人!”单文觉得今天自己说话特顺畅,一张嘴就引用了句电影里的老词。
“别和我斗嘴!”黑宇不耐烦地说道,“不过,看在我们曾经聊得开心的份儿上,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安排。”单文点了点头:“我们今天刚刚做了个大案,抢了个弹药库。我的朋友们准备乘坐十几分钟以后的火车去北京,我还想在走之前留下点响动,所以就绕道钻进了车站货场。当然,这样也可以避开你们的检查。我观察了停留的列车,选定了这列油罐车,这不还没等我挂上炸弹,你就过来啦。”
单文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你怎么知道自己放的炸弹肯定能在你走后爆炸呢?再说,你走了我们还可以拆除它呀。”
黑宇被单文轻蔑的语气激怒了:“我从小就爱好物理和化学,我自己制作的炸弹是效果最好的。”说罢他举起手中的一个黑色的方块状的小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妨告诉你更多一点,我还在其它地方安排了另一颗定时炸弹,怎么样,这回服了吧。”
在黑宇说话的时候单文脑中飞快地运转着,他极力想找出个制止对方的办法,冲上去夺枪拼杀?这样的距离倒在枪口下的肯定是自己,还起不到任何作用。大声喊叫吸引别人注意?声音在货车林立的夹缝中不会传得太远。看情形,自己无论怎么做他都会穷凶极恶引爆炸弹。千万不能让他炸响!他焦急地盯着纵横的铁道线,忽然眼前一亮。他们俩人都在无意中站到了驼峰的走行线上,而且他清楚地看见表示道岔开通的信号灯正在幽幽地放着蓝光。
从驼峰上滑下来的货车声音很轻,滑行到线路上的时候因惯性使列车既重又猛,足以把他撞得粉身碎骨。我得拖住他!不能让他离开道心!想到这儿,一个悲壮的念头在单文心中慢慢升了起来。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赵鹏程清楚地看见高个男子从裤袋中掏出了手枪,对准刘长路他们。这情景与二十五年前的一幕是惊人地相似!他的大脑在过去和现在的两个时空中来往不停地穿梭闪回着!徐雷,他自己,双方的枪口和愤怒的眼睛,喷出的鲜血与刺耳的枪声,自己梦境中那个不知名的地方。
他拔枪了。
赵鹏程清楚地记忆着出枪的每一个环节,那是自己在许多年中反复练习的一个动作,轻盈潇洒,快速迅猛,他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有失误,他大声喊着:“警察!把枪放下!”然后推开要往前冲的陈其嘉,挺身挡在了刘长路与许彬的身前。
“砰”对方的枪响了,子弹划出枪膛呼啸着打在他的前胸,他感觉自己踉跄一下,脚步有些散乱,但没有倒下。他极力控制住自己已经倾斜的身体,集中精神,手臂依然保持平衡,对准目标,连续地扣动着扳机。
“砰!砰!砰!”赵鹏程感觉五四手枪在自己手中微微地抖动.弹壳急速地弹出,他闻到股淡淡的火药味道,他看见歹徒随着自己的每一次击发都在不住地跳跃着,最后软软地瘫在地上。这就是自己多年的梦境啊!我打响了!我开枪了!这是赵鹏程头脑里闪出的最后声音!
刘长路他们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赵鹏程用身体挡住了歹徒射向自己和许彬的子弹,在先被击中的情形下仍然奋力还击。他的枪不停地向歹徒射击。一枪!两枪!三枪!直到把对方打倒在地,赵鹏程依旧平举着枪口,看着对方瘫软在地上。缓缓地倒下……“老赵!”刘长路高喊着扑过去,一把将胸口冒着血浆的赵鹏程揽在怀里:“老赵,你得挺住啊!我这就去叫救护车,你挺住啊!”
赵鹏程紧盯住刘长路的眼睛,费力地把他的目光引向角落的果皮箱上,仿佛使劲全身力气对他说:“一长路,去,去,看看!”刘长路被猛然惊醒。那就是歹徒待过的地方,说不定会有什么东西,要马上进行检查!他忙将赵鹏程交到陈其嘉的手里:“其嘉!你看着老赵!不许让他死!”说完疯了似的冲角落的果皮箱跑了过去。许彬铐住嫌疑人,举着电台不住地用嘶哑的声音喊叫着:“快叫救护车啊!老赵让枪打啦!快呀!”
陈其嘉紧紧地抱住怀里的赵鹏程,不住地说道:“老赵,老赵,你挺一会儿,已经去叫人啦,去叫救护车啦,你挺一会儿,你可不能闭眼啊。你还欠我们一顿饭呢!”
赵鹏程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对陈其嘉轻轻地说:“其嘉,好兄弟……告诉长路……我对不住他。”
陈其嘉知道他是在说走火的事情,强忍住涌到眼里的泪水用力地摇着头:“老赵,咱们是哥儿们!没有对不起的事!”
这话让赵鹏程开心地笑了笑,突然他紧皱皱眉头,向是对陈其嘉又向是对谁说道:“师傅,我,我可打响啦!”说罢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啊!……”陈其嘉抱住怀里的赵鹏程,痛苦地嘶喊着!
刘长路一层一层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垃圾桶。时间也在滴滴答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果然,在桶边的底部,一个爆炸装置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回转身向周围的民警喊道:“快疏散旅客,马上通知张所,说这里发现了爆炸物!给我开一条通道!”然后他慢慢地将爆炸物移出桶外。
“刘长路!刘长路!你听到了吗!听到回话!听到回话!”手持电台中传来张东平急促的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