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项链在丝绒盒子里闪着冷寂的光,像一只沉默的、窥探的眼。姜影没有戴它,甚至没有再打开盒子,只是将它收进了卧室五斗柜最底层的抽屉深处,和那枚温润的玉环放在了一起。一冷一暖,一现代一古旧,却都指向同一个神秘而危险的源头——“星藤”。
危庭的用意依旧不明,但这件突如其来的礼物,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让她沉寂多日的心绪,重新泛起了警觉的涟漪。他并没有真的“遗忘”她。他在用一种更隐晦、也更难以捉摸的方式,提醒着她的存在,和她背后所牵连的一切。
周管家下一次来访时,姜影仔细观察了她的表情和举止,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关于项链的端倪。但周管家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刻板模样,送完补给,询问了姜影的身体状况(姜影回答“好多了”),便准备离开。只是在出门前,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用没什么起伏的语气说:“对了,姜小姐,庭少让人捎话,说最近山里天气多变,可能会有大的降雪,让您尽量不要外出,注意安全。”
“大的降雪?”姜影看向窗外。连续几天都是晴天,积雪化了一些,天空湛蓝如洗,看不出任何暴风雪的迹象。
“是,气象预报这么说的。”周管家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拉开门出去了。
天气预报?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山里?姜影心中疑窦更生。是危庭真的收到了恶劣天气预警,出于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原因提醒她?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她安分待在小屋里的说辞?
接下来的两天,天气果然开始转阴。铅灰色的云层从山那边缓缓推过来,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闷,风也大了些,带着雪沫的气息。收音机里的德语天气预报,也反复提及即将到来的“强降雪”和“山区道路可能封闭”。
姜影不再尝试去小屋外太远的地方散步,但她内心的某个念头,却像被这即将到来的风雪催生的种子,开始悄悄萌发。
如果真的有暴风雪,如果道路真的封闭……周管家还能按时来吗?那辆总停在车道口的车,还能开进来吗?这会不会是一个……短暂的空窗期?一个监是可能被自然力量暂时阻隔的机会?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既感到一丝冒险的兴奋,又充满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独自一人在暴风雪中的阿尔卑斯深山,没有装备,没有向导,没有明确的目的地,这无异于自杀。但困守在这看似安全的小屋,等待不知何时降临、也不知是何性质的“处置”,同样让她窒息。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准备。
她再次拿出那本旧徒步指南,翻到标注着小屋位置和附近地形的那几页。十公里外的“圣米歇尔”村庄,依然是地图上离她最近的人类聚居点。但十公里的雪中山路,对现在的她来说,是绝路。
她的目光,落在更近一些的地方。距离小屋大约两三公里,位于下方山谷的一片背风林地里,地图上有一个用铅笔画的、很小的三角形符号,旁边手写标注着“alteHütte”——德语,意思是“旧木屋”。在传说画册的笔记里,也提到过这附近有一两处废弃的猎人小屋,偶尔有徒步者或护林员会去歇脚。
两三公里。这个距离,似乎……可以一试?如果天气真的恶劣到周管家无法前来,如果她能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离开小屋,躲到那个“旧木屋”去呢?那里或许有前人留下的少量补给,至少能提供一个临时的避风港。更重要的是,那意味着她短暂地、真正地脱离了这栋被严密“照顾”的小屋的视线范围。
这依然是个疯狂的计划。风险极高。但她需要这样一个“演练”,一次对自身行动能力和周围环境控制力的测试。即使最后不真的躲去那里,熟悉一下路径,了解周围情况,也是好的。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准备。将一些高能量的食物(巧克力、坚果棒)和瓶装水,用防水的油布包好,藏在卧室衣柜的夹层里。将那本徒步指南和传说画册里关于附近地形和旧木屋的部分,用素描本临摹下来,并标注上自己推测的方向和距离。她甚至还用壁炉里烧剩的木炭,在素描本背面,画了一个极其简略的、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行动路线和备用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