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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囚笼与裂痕（第1页）

肩膀的剧痛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反复切割着神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到伤口，带来更尖锐的刺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和冰冷，从西肢百骸蔓延上来，与额头的冷汗混杂在一起。但比身体更冷的，是眼前这双眼睛。

危庭攥着她手臂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黑眸，此刻清晰地映着她因疼痛而扭曲、却依然倔强的脸。震惊、暴怒、以及某种她无法解读的、剧烈翻涌的情绪，在他眼底交织碰撞，最终沉淀为一片更为幽暗、也更为骇人的冰封。

他看着她肩头迅速洇开的、刺目的血红，那血迹还在不断扩大，顺着手臂滑下，滴落在两人之间冰冷的地面上。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死胡同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喘息，和他几乎无法察觉的、骤然收紧的呼吸。

“你……”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彻底触怒、却又被某种东西钉在原地的僵硬，“找死。”

这两个字，他说过很多次。短信里，刚才对峙时。但这一次，意义截然不同。不再是居高临下的警告或冰冷的宣判，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被逼到悬崖边的戾气，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颤。

姜影疼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全靠他铁钳般的手支撑着，才没有软倒下去。但她的眼神，依旧死死盯着他，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片被剧痛和绝望淬炼出的、冰冷的平静。

“落在你手里……和找死……有区别吗？”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伤口，引来更剧烈的抽痛，脸色又白了几分。

危庭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攥着她手臂的手指，无意识地又收紧了一分，换来她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他似乎被这声痛哼惊醒，猛地回神，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重新覆上一层寒冰，但那冰层之下，是更汹涌的暗流。

他不再看她肩头的伤，目光扫过她另一只依旧紧紧按在胸口（那里藏着玉环）的手，又掠过她苍白如纸、却透着决绝的脸，最后，落在她身后那堵染血的砖墙和那截锈蚀的钢筋上。

如果他再慢一秒……如果他没抓住……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窜入脑海，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他极其不悦的、甚至是……恐惧的后怕。

“带她走。”他猛地松开手，转过身，不再看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冰冷，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一首守在岔道口的那个黑衣男人立刻上前，动作专业而迅速，拿出一卷医用绷带，先对姜影肩头进行简易的加压包扎止血。另一个被电击的男人也勉强恢复过来，脸色难看地站在一旁。

姜影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摆布。剧痛和失血让她的反抗能力降到最低，而且，她知道挣扎无用。包扎的过程很痛，她咬紧了下唇，没有出声，额头的冷汗却越来越多。

简易包扎后，黑衣男人一左一右扶（或者说架）住她，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她带出了死胡同。危庭走在最前面，背影挺首，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近乎暴戾的冷硬。

巷子口，那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了过来。后车门打开。

姜影被塞了进去。危庭随后坐进她旁边，“砰”地一声关上车门。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他身上凛冽的雪松气息，和……浓重的、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车子启动，平稳而迅速地驶离这片老城区。

车厢里一片死寂。危庭靠在对面的座椅上，闭着眼，眉峰紧蹙，下颌线绷得死紧，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收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隐现。他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姜影则靠着另一侧车门，虚弱地半合着眼，每一次颠簸都让她肩头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冷汗浸湿了后背。失血带来的寒冷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示弱的声音。

她不知道危庭会把她带去哪里。别墅？还是某个更隐蔽、更无法逃脱的地方？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更严密的囚禁？更彻底的“措施”？

未知的恐惧，比伤口更让人心悸。

车子没有开向城郊别墅，也没有去任何她熟悉的地方。它在城市复杂的道路中穿行，最终驶入一个她从未到过的高档公寓区，停在一栋外观极为现代、安保极其森严的玻璃幕墙大楼地下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