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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永生看着玉山江,乞求着能够与他调换一下,让他去干职工安置的工作,自己去干筹备工作。玉山江不答应,还恭维他本事大肯定能够做好。陆永生有些无奈:“你们就等着看我的笑话吧!”
高天山主持会议讨论关于职工学校和农技学校合并的一系列问题。对职工安置问题,叶诚定了调:“对学校的职工安置,原则上可以留用的,继续留用,不能留用的,到年龄的安排退休,不到年龄又当不了教师的人,关系转到社保局,另行安排。”
职工安置是陆永生的工作,所以他发表了意见:“最好不要一刀切嘛,这样硬生生地安排退休了,职工们不愿意,激起民怨可了不得!”玉山江觉得陆永生有些拈轻怕重,说他怕事,总是想要当好好先生。两个人争吵了起来。陆永生耍赖:“反正我不管,职工问题解决不了,人我都给你送职业技术学校去!”玉山江针锋相对:“你必须精简完了,要不然送过来我也不收!”玉山江看看陆永生真有点儿动火了,就开始恭维他、敷衍他:“香香,你的能力厉害着呢……不会让我们失望的!”陆永生无奈地摇摇头:“我晓得,我干什么都上你的当!”
玉山江哈哈地笑了,拍了陆永生一巴掌,把陆永生拍得生疼。
金博建议职业技术学校就在农技学校的原址上建。农业局的领导希望能够在城外新建校区,如果要占农技学校的地,应该给补偿。
叶诚支持给补偿,高天山态度却异常坚定:一分都不给!会议上意见分歧很大。
叶诚找到艾山,抱怨:“我不知道高天山是故意别着劲还是什么,建职业技术学校占了农技学校的地,一分钱不给人家补,拿政策压人家!”艾山知道这事情难办,也知道高天山这样做确实有些不近情理了,说:“我去劝劝,放心吧,怎么放羊要和牧羊人谈。”
艾山和高天山谈起补偿的事情,高天山坚持不给!艾山一气之下,决定从县财政给补偿二百万。
果不其然,一大堆职工开始上访。多数是少数民族女同志,陆永生想躲开,大厅门外又一群人拥了进来,陆永生傻眼了,领头的看见了陆永生,喊他:“陆副局长!”一眨眼的时间,女人们拥了上来,吵吵嚷嚷地围住了陆永生。
女职工们在质问他为什么要把两所学校合并,表达着不满!甚至有人在质问他来援疆是帮助他们来了还是破坏她们的生活来了!女职工们一阵狂轰滥炸,冲着陆永生七嘴八舌地说着,连珠炮似的。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有些激动,大声问他:“我是国家教师!……你们有良心吗?!我给国家干一辈子了!说不要就不要吗?!”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大声说:“……你们硬要这么干!我们就上访!我们去地区!去自治区!”
陆永生猛地一拍桌子:“闭嘴!”
陆永生威胁他们再乱喊就让警察把她们抓起来!职工们根本不吃陆永生那一套,纷纷指责他,认为他不解决问题,还威胁大家,不是共产党干部,要想解决问题,就得和大家好好说话,否则越级上访,把事情闹大。好像是陆永生求着她们办事情一样,陆永生哭笑不得,彻底服软,说了一堆好话,才平息了职工的情绪。
接连几天,女职工们天天上访,准时到陆永生的办公室报到。一个女人坐在陆永生旁边哭着,从陆永生的桌上抽着纸巾。陆永生就看着她哭,看着桌上的纸巾被一张张地抽走。
一个上访职工看着陆永生,非常无语:“你就这样子,一句话都不说,哎,有你这样子的领导吗?!”陆永生翻开了报纸,仔细阅读,那个女职工猛地一下把报纸抽走了,要求陆永生给县领导反映她们的意见:她们不同意合并!并用跳楼来威胁他。陆永生上厕所,女职工们怕他跑了,都跟了出来。陆永生在厕所里,点上一支烟。外面一大群女人见他好久都没有出来,就喊:“陆副局长!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进去了!”陆永生一惊,灭了烟,赶快出来。女人们又都跟了回去。陆永生哭笑不得,过去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情,所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处理。现在这群人情绪激动,他只能拖时间,希望她们能尽快平静下来。
到了下班时间,女人们都说不解决问题不许走,陆永生问:“你们晚上不吃饭吗?不睡觉吗?你们不吃饭你们儿子不吃饭吗?你们老公不吃饭吗?你们的爸爸妈妈不吃饭吗?”
女人们都不说话了,一脸无助地散了。
见到高天山,陆永生情绪低落:“这样搞下去,搞不了三天,不用说她们嚷嚷着跳楼,我就得跳楼了……”
高天山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
陆永生委屈极了,说:“高副书记,我很努力了……四五十个少数民族同志,一大群女的,走廊、办公室里全都是!吵得呀,耳朵到现在都嗡嗡的。房间里闷着不透风,那个味道,……哎哟……”
高天山打断他,问何时可以搞定这些事情,陆永生有些为难。
金博开口替陆永生说话:“我觉得老陆干得也不错。搞安居富民工程时,来闹的人也多,群情激奋呀。要是干得不好,要么陆永生就鼻青脸肿的回来,要么就出现几个自杀自残的,到现在还维持着,就不错。”
陆永生接住话茬:“我一开始也恼火,马上就发现,来硬的没用。接着我就想明白了,她们的情绪平静不了,事谈不成,拖到了下班那会儿就好多了,等平静了才好谈,也不能敷衍,要真心听她们的牢骚和要求,都比较通情达理。”
高天山鼓励陆永生,说等着他的好消息了。
李丽这几天一直帮助岳季适应假肢。岳季恢复得很好,走路几乎跟正常人一样了。岳季十分开心,说:“老麻烦你也不好意思,再过两天你就不用管我了,我能照顾自己,你可以回滨海了。”李丽一听就急了,怎么都不同意,说要留在新疆照顾岳季。
晚上,陆永生认真地核对职工安置的人员名单,对李丽说:“你先睡,我忙死了,两个学校的教职工,所有的履历我都要搞清楚,随随便便把人才刷掉了可不得了!”李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自豪和幸福,夸奖他说:“我老公真厉害!在滨海光看我老公朝九晚五地上班,看不出来我老公也是做大事的,决定着这么多人的前途呢!”
李丽笑着:“你忙吧,不打扰你了。”然后睡去了。
陆永生一早来到办公室里,上访职工又围满办公室。他苦笑着,拿出昨天晚上加班编好的花名册,分批找职工谈话,宣传政策,安排后路,虽然工作难做,但职工们想通以后,还都比较通情达理。
陆永生端着洗好的葡萄,给办公室里的十几个上访职工吃,看她们的态度有所缓和,就开始向她们倒苦水:“哎呀……你们真是难为死我了,我不是说了吗?你们原来的单位撤销合并了,用不了那么多人,我会尽全力安排你们满意的工作,但是这事确实有困难……”
一个职工说陆永生人好,肯定对老婆也更好!陆永生说他老婆是家里的总司令,自己都要听她的,把上访的职工逗得捂着嘴笑得乐不可支。陆永生看大家都乐了继续说:“我在家多说一句她都不干,吵架我也吵不过她,就不吵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职工们都笑,一个职工说:“陆副局长,我们这里有那么多温柔的女人挑一个嘛。”陆永生装作很慌张的样子说:“别乱说,让我老婆听到不得了。”众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玉山江走到门口,奇怪地看着她们。上访职工不哭不闹,一个个乐翻天,有点儿不可思议。他佩服陆永生有本事,那么难缠的事情,到了陆永生这,有点儿举重若轻的味道。
晚上,电视上正在播放着《中国好声音》节目,父子俩对歌手评头论足。叶诚不喜欢一个歌手,嫌他太吵了,叶新却崇拜得五体投地,父子俩的口味不一样,叶新也不和他讨论,口口声声说有代沟。叶诚一边看着一边脱了袜子,泡上了脚,却忘了拿装满热水的壶,两个人都不愿意去拿水壶,只能靠剪刀石头布来解决!父子俩其乐融融,叶诚陶醉在这样父子情深的境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