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行深深地叹了口气。
乔徽的前十八年过的都是什么糟心日子啊。后来遇到自己,明明可以伸手拉他一把,反而把他推得很远。
他又找乔茜通话,说了一下最新的进展。
乔茜也说,希望一切顺利。
“茜茜姐,以前是我浑蛋,以后我一定好好弥补。请你做个见证,我敢再让他受半分委屈,你随时来找我。忙完手头的工作,我还会过去。”
“额,也不用说这么早。主要是看他本人的意愿吧。还有件事,怎么说呢?”乔茜斟酌措辞,“你那天微信找奶奶,是我给挂的,那时候奶奶刚睡着。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加上的奶奶。我想说,壮壮不怎么在乎我二叔,可奶奶的态度他会在意。上了年纪的人,可能禁不起刺激,如果你还过来,我还是希望你能收敛一些。”
“姐姐也知道,我跟奶奶以前有联系。我感觉奶奶好像看透了。”
“是吗?”乔茜一愣,“还是谨慎点吧,至少这个节骨眼儿上。”
周亦行郑重地答应下。他试着问:“那你呢,茜茜姐,他总提起你,他也在乎你,你接受我吗?”
“我?”乔茜愣了一下,“我的看法不重要。事到如今,我只希望他把过往放下,好好生活。”
周亦行默默点头,这是不接受了了。不过也难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无法更改。
大价钱请的律师效率很高,很快电话打过来,一切顺利,乔大强被按猥亵罪立案。
对门的邻居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律师根据搜集到的信息,再加上乔芬破掉的哺乳衣上提取到的乔大强的生物痕迹,本来就是乔大强非法入室在先,最终被认定为正当防卫。
鉴于他们还在一个村子,律师建议穷寇莫追,乔芬出具个谅解书,处罚从轻。
他兴奋地给乔茜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那边一直没接。
隔了一会儿,周亦行再打。接通后对方只有匆匆一句又挂了。短短四个字,在周亦行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乔茜说的是:“奶奶没了。”
奶奶撑了那么久,还是没等到结果吗?
周亦行再一次飞的赶到奶奶家,就看到众人神色悲戚、进进出出的场景。
周亦行心里“咯噔”一声,上次爷爷走的时候,乔徽就消沉了好久,这次要怎么过这道坎呢?
他愣在穿梭忙碌于白事的人群中,第一次觉得茫然无措。
乔茜在周亦行进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他了,把发呆的他拉到一边,说:“上午我去接壮壮了,他说想自己走走逛逛,我本来是不放心他自己走的,他说他只是想先换换心情,他还要照顾奶奶,让我放心。所以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他说。”
周亦行叹了口气,打开定位,那个小点又变红了。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一会儿,要来车钥匙,决定亲自去面对。
那几天的时光,毫无自由,乔徽剃了平头,尊严仿佛随着头发一并掉落。
他被要求签字,李盛昀曾经教他的、以为永远也用不着的东西,此刻竟然派上了用场。
因为拒绝签字,得到的是更粗暴的呵斥。这难道不是当年那些侮辱人的坏学生才应得的待遇吗?怎么就轮到自己了?他这一生,如履薄冰,又做错了什么?
他被关在亮度过高的房子里,睁不开眼,手被禁锢着,无法挡光,无法入睡。
再后来,他又莫名其妙地被转移到县城羁押。
中途还有律师来见他,问他签字没有。
在得到否定的回答以后,律师明显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