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光线被几道魁梧的身影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那並不是什么穿著制服的骑士老爷,而是一群把不好惹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佣兵。
一共三个人。为首的一个壮汉光著膀子,外面只套了一件满是油污和刮痕的皮甲,浓密的胸毛像是一丛杂草,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他的腰间掛著一把没有鞘的宽刃剑,剑刃上有著明显的使用痕跡。
跟在后面的两个也差不多是这副德行,满脸横肉,眼神里透著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精光。
隨著他们踏入店內,一股餿汗味,霸道地衝散了微光阁里原本清新的草药香。
“哎呦,这破地方还挺难找。”
领头的佣兵大声嚷嚷著,声音粗嘎。他抬起穿著沾满烂泥的铁头皮靴,重重地在地板上跺了两下,震下几块干硬的泥巴。
“老板呢?还活著没?给爷拿点止血粉,再来两卷绷带!”
莱恩站在那张专属的小工作檯前,依然保持著半侧身的姿势,將艾莉丝挡在阴影里。
他的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种如同湖水般平静的淡漠。
“这里是药店,不是酒馆。”
莱恩转过身,並没有看那三个佣兵,而是低下头,用只有艾莉丝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低沉地说道:
“去柜檯下面。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艾莉丝早就嚇坏了。
在那几个佣兵进门的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暴力的气息就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那是她在奴隶营里最害怕的味道——那是抓捕者的味道,是会隨意踢打奴隶、把人当成发泄工具的恶人的味道。
听到莱恩的指令,她像是得到赦免的囚徒。
她连那个心爱的小研钵都顾不上拿,甚至不敢站起来暴露身形。
她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四肢著地。
在那宽大的灰色围裙的掩护下,她像是一只受惊的白鼠,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那个巨大的红木柜檯。
那里是阴影最深的地方。
那里有莱恩的气息。
……
“嘿!那个小白脸!”
佣兵头子见莱恩没有立刻迎上来,不爽地拍了一下旁边的一个货架,“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瓶瓶罐罐发出危险的碰撞声。
莱恩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冷了几分。他大步走向柜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如果不想要这双手,可以继续拍。”
他的声音不大,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透著一股子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才有的冷硬煞气,“那个架子上的每一瓶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佣兵头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是个老油条,是在刀口舔血混日子的。这种人虽然粗鲁,但也最识时务。他从莱恩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里,读出了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危险信號。
这个看起来文弱的药剂师,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切……嚇唬谁呢。”
佣兵头子嘟囔了一句,悻悻地收回手,气焰稍微收敛了一些,大摇大摆地走到柜檯前,“赶紧的,止血粉,要效力最强的那种。还有,给我兄弟拿点治拉肚子的,这一路上的野果子吃得人直冒虚汗。”
莱恩走进柜檯。
高大的红木柜檯像是一道坚固的城墙,將外面的污浊与暴力隔绝开来。
莱恩站定,双手撑在檯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三个佣兵。
“止血粉在左边,三个银幣一瓶。腹泻药水在右边,五个银幣。”
他熟练地报出价格,转身去取药。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一种异样的触感,从他的右腿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