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的清凉感逐渐渗透进红肿的皮肤,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在了那些燃烧的伤口上。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涂药,但莱恩的手並没有在涂完药膏后离开。
他的大拇指抵在艾莉丝脊柱两侧僵硬的肌肉上,开始缓缓发力。
“唔……”
艾莉丝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哼。
那是一种带著酸胀痛感的舒服。
她的身体太紧绷了。常年的恐惧让她的肌肉始终处於一种备战状態,就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如果不鬆开,迟早会崩断。
莱恩显然深知这一点。
他的手法很沉稳。掌根推过肩胛骨的缝隙,手指揉开那些纠结在一起的筋膜。每一次按压,都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酸爽。
“呼……呼……”
艾莉丝的呼吸慢慢变了。
从最初那种屏住的呼吸,变成了带著颤音的深呼吸。
眼泪还在流,但不再是因为绝望。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那只大手的温度透过微凉的药膏传进来,顺著经络游走。它好像在告诉这具残破的身体:不用再躲了,不用再缩起来了,这里没有鞭子。
慢慢地,那根紧绷的弦鬆了。
艾莉丝的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一摊融化的黄油,彻底软在了床铺里。
她哭累了。
从进门时的惊恐,到喝汤时的委屈,再到浴室里的羞耻,以及现在的放鬆。短短两个小时,她透支了过去三年都不曾有过的所有情绪。
莱恩感觉到手下的身体不再颤抖,呼吸也变得绵长,这才停下了动作。
他收回手,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湿巾,仔细地擦去手指上残留的药膏。
那种浓郁的薄荷草药味充满了整个房间,掩盖了原本的血腥气。
“起来吧。”
莱恩轻声说道。
艾莉丝迷迷糊糊地撑起身体。因为刚刚按过摩,她的四肢有些发软,动作迟缓得像只刚刚睡醒的小猫。
她下意识地去抓那条滑落在一边的浴巾,想要重新把自己裹起来。
“那个不用了。”
莱恩阻止了她。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胡桃木衣柜前,拉开了柜门。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
这间微光阁里从来没有过女主人,自然也不可能有適合少女穿的睡裙。
片刻后,莱恩拿著一件衣服走了回来。
那是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衫。是他以前在军队里穿过的旧款,虽然洗得发白,领口也有些磨损,但布料因为反覆洗涤而变得异常柔软亲肤,散发著好闻的皂角味。
“抬手。”
莱恩拿著衬衫,站在床边。
艾莉丝跪坐在床上,有些茫然地看著那件对她来说巨大无比的衣服。她听话地举起双手,像个等待家长穿衣的幼儿。
莱恩將衬衫套过她的头顶。
视线被白色的布料遮挡了一瞬,紧接著重见光明。
衬衫顺著她的身体滑落。
对於身高一米八几的莱恩来说只是修身款的衬衫,穿在营养不良的艾莉丝身上,简直就像是一条宽大的长裙。
袖子长得过分,她的手完全缩在了袖管里,还空出一大截,甩起来像是在唱戏。下摆更是直接垂到了膝盖,遮住了她的大腿,只露出那一截细瘦的小腿和那双满是伤痕的脚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