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沥身形猛然一顿。
禾巍山亲自登门谈家,其中的意味他哪能不懂。那天谈叙川就飞去了国外,并没多在意这个小插曲。包括他,也都清楚知道这事情是绝无可能,禾漱怎么能和谈叙川结婚。
但现在,禾巍山竟真去谈家了。
“小漱,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流传着一些不好的闲话。”他压下纷乱的心绪,“为什么不阻止爷爷去谈家?为什么不告诉爷爷,你只是一时意气?”
“我没有意气用事。”禾漱很平静地开口,“能嫁进谈家,本就是阶层往上跨一大步,连带你,整个禾家都能得益。既然你们都想我结婚,我自然挑这样家世的人家。”
禾沥心头窜起一点火气,禾漱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
“你从前不是这么看待婚姻的,你明明说过,要找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相守一辈子。”
“是啊,那你愿意吗?”禾漱手撑着床沿,有气无力地坐了起来,抬眸注视着被问得哑口无言的禾沥,“我爱的人只有哥哥,哥哥愿意和我结婚吗?”
禾沥发白的唇动了动,却无力吐出一个字。
禾漱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一下,“哥哥此刻在气什么?气我这样不顾伦理地直白说爱你,还是气我现在一心想嫁的人,是你的好哥们?”
“别说了!”禾沥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经泛红。他硬下心肠,语气是面对禾漱时少有的冰冷:“你想要嫁谁随便你,从今往后,你的事,我不会再过问。”
“而我也会和别人结婚。”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禾漱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紧的门,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风吹进来,掀乱了书桌上的资料,板栗的香味也跟着飘了过来。她挪着软绵绵的身子靠到床边,拿起那份资料翻看了几眼就搂在怀中,再拿起一旁剥好的几颗栗子,一边掉眼泪一边慢慢吃着。
板栗是苦的。
禾巍山傍晚才从谈家回来,除去还在学校的禾烽,家里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
他刚踏进家门,就兴冲冲地扬声喊道:“小漱,快出来,爷爷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禾沥正站在餐桌旁,双手捧着一锅刚从厨房端出来的热汤,一路都小心护着。听见禾巍山喊声那一瞬,滚烫的锅身突然碰到了指节,烫得指尖一阵灼痛,连心口都紧揪了一下。
禾嵘稍加思索,心里差不多就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中午老爷子特意给他打过一通电话,说要带走家里珍藏的一幅画作。那是一位名家的绝笔遗作,几十年前老爷子的一位挚友相赠,时至今日早已价值不菲。谈家太太钟爱字画收藏,早些年曾开出高价想要入手这幅藏品,当时禾巍山不肯割爱,这件事最后便不了了之。
想必这幅画,现在就挂在谈家老宅的厅堂里。
“爸,这事还真被您撮成了?”他问。
禾巍山乐呵呵地走进来:“我亲自出马,还有办不成的道理?”
“爸,你们在聊什么呢?”李元亦解下身上的围裙,走到丈夫身侧,面带疑惑轻声询问。
禾巍山瞥了眼餐桌旁立着不动的背影,嗓音不高不低地说:“小漱和叙川的婚事。”
李元亦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真成了?
生日那天晚上禾漱发烧,李元亦守在旁边照顾她,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谈叙川哥哥,她迷迷糊糊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