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綰呆滯杏眼里,隱约可见一抹慍怒。
她居然生气了。
气什么?
江不系一乐,难得从夏令綰脸上看到除了呆滯以外的情绪。
他捏起一把雪,双手压了压,凝实成球,毫不客气砸在夏令綰脸上。
“呀!”
夏令綰吃痛,整个人向后栽倒,自树桩上摔下,砸进雪中,又很快地爬起。
乾乾净净,宛若瓷娃娃般的俏脸红扑扑,髮丝也凌乱不少,沾著白雪。
神情更怒。
於是江不系更乐,认为多气气她,说不定能让她开智。
还没继续捏雪球,夏令綰便已衝上来,和他扭打在一起。
砰!
江不系自信满满,本想留手,但夏令綰一拳砸下,被他躲过,身后巨木却当场被拦腰砸断。
这女人有力气。
夏令綰脑袋不太好用,反应较之常人极慢,相对的,也赋予了她常人难及的专注力。
加之根骨百年难遇,因此练起直来直往的武功时,进步神速,称得上一句『大智若愚。
“你们在做什么?”
夏师父走来,望著扭打在一起的师姐弟,后也没在乎这些小事,语气平淡道:
“医仙女儿今日诞辰,你们隨为师一道前去贺喜。”
江不系被夏令綰压在雪下,双手钳住她的手腕,语气疑惑。
“那个险些夭折的?她不是不能见人吗?”
“医仙早年深耕蛊毒之术,他的夫人更是常常以身试药,留了病根……”
夏师父微微摇头,
“小丫头生来体含剧毒,需要静疗,如今几年休养,虽耳不能听,口不能言,但好在保住了性命。”
江不系眨眨眼睛,看了眼夏师姐,后嘀咕道:
“远暮山?远暮疗养院吧……都是苦命人。”
夏师父並未回应,他向来沉默寡言。
几人简单收拾,准备了诞辰礼品,牵马下山。
医仙姓虞,一家子住在山下小镇,开了间虞氏医馆,平日里无偿为镇上病人问诊。
江不系管他叫虞叔。
虞氏医馆建在郊外,一间二层高的红木小楼,周边修筑柵栏,楼外大片空地皆用以种植药材。
虞家小女与江不系同岁,在阁楼静养数年,从未踏出过柵栏半步。
她绑著马尾,黑髮垂在肩前,搬了张桌椅,站在上面,趴在窗沿,望著楼外。
柵栏之外的黄土道上,夏师父牵马走近,两童一前一后坐在马鞍上。
医仙出来迎接,笑著与夏师父说著什么。
虞家小女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她单是在窗缝偷偷观察马鞍上的一男一女。
她学了许多字,阿娘提笔告诉过她,这年岁相仿的一男一女,是她在远暮山唯二的同龄人。
日后见了,要以兄姐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