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前,霜降。
南夏,清州,远暮山。
细碎白雪落在远暮山下的小城中,夯实的黄土路上攒了些薄雪,来往江湖客策马踏过,惊得片雪飞舞。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牵著骏马,走在街上。
鞍上坐著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软乎小手张开,接雪玩。
马鞍旁则掛著行囊,內里装著些米麵盐油之类的生活杂物。
“夏大哥,今日下山採买啊?”
“城东黄记的包子,还热乎著呢,快拿著!”
“江州来的绸缎,昨日才到货,给二妹做身衣裳吧。”
姓夏的男人在镇上很是有名,来往不少行人同他打招呼,可当他们望向马鞍上的小丫头时,热切目光又化作一声嘆息。
听说夏姓男人曾是江湖中人,武艺高强,夫人漂亮,又有龙凤之喜,后不知招惹了什么仇家。
夫人受了內伤,难產死了。
儿子刚生下来就没了气。
女儿尚在襁褓,苟活一命,却也成了傻子,如今三岁,连路都不会走。
听说还有个么妹,却早已断了联繫。
夏大哥是个苦命人。
可话又说回来,跨进江湖的那一刻,谁都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天命无双之人,可能善终的又有几个?
夏大哥却也是个热心肠的,时常下山替镇民杀些周边盗匪,保一方平安。
一来二去,也便熟络。
“嗯。”
夏姓男人鬍子拉碴,一一点头回应,寡言少语。
他领著女儿在镇上採买……小丫头手上多了个纸风车,她眼神呆滯,侧目望著街边一栋栋缓缓掠过的屋舍。
时渐日暮,黄昏如血,出了镇子,人声渐稀,流水潺潺,仅剩些许婆娘催促自家钓鱼汉子回家吃饭的声响。
镇子依水而建,一条长河,自北而来,渔夫收杆提笼,趁著霞光,三三两两离去。
夏姓男子牵马走在河边,正欲上山,忽听马上小姑娘嘴里发出『荷荷稚嫩童音。
回首望去,小丫头手指河內,顺其一瞧,一艘小舟沿河而下,其上却无人乘坐。
小舟沿水来至近前,夏姓男子这才看清,舟內有一襁褓婴儿。
夏姓男子不断四望,寻著孩儿的双亲,小丫头却用小手揪他头髮。
他眼神无奈,弯腰捡起婴儿,继续牵马上山。
夕阳西下,霞光衬影,小丫头手中的纸风车呼呼转动。
?
一道石阶蔓延上山,两侧修筑石灯,越往上行,积雪渐深,寒风凛冽,种著青竹。
三两木屋修砌其上,主客房,柴火院,杂物间,演武场应有尽有。
是夏姓男人祖上修的……这儿是他的祖宅。
山上人跡罕至,风雪渐大,可见房內亮著灯火,传来些许杂谈。
“你从哪儿捡来的小崽儿?”
一位风韵熟美,腰间系簫的红裙女子双手抱著婴儿,细细打量,秀眉轻蹙。
小男孩神情茫然,懵懵懂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