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回的渚阳,现在才觉得脑袋的疼返上来了,他指腹揉了揉额角。
扈珂狼狈地爬起来,鞋落了一只,披头散发。
韩炤转过身看她,表情静静的。
扈珂知道怎么讨好他,他有时候很是阴晴不定,但是只要她哄了,事情也就揭过去了,过去总是这样的。
她跟扈珺做了,跟李珏也做了,再做一次好像也不是多为难的事。
可她只是抱着手臂摩挲着自己,努力抚慰恐惧的情绪。
她说:“韩炤,拜托你,让我走吧。”
“我不想在你回来的时候,当一个招招手就来的玩意儿,”她颤声说:“我们这样的关系有什么必要呢,不是没人能跟你做这种事吧?”
“那你想要什么关系?”他冰凉的眼睛瞧着她。
她像是犹豫了下,最后只是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想要。”
“本来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有。”她近乎哀求:“就不要再见面了,可以吗?”
她凭什么,又怎么可以有自己的生活?韩炤想。
韩炤几乎没有想象过结婚这件事。他过得很充实,这辈子也不用做为了前途把婚姻当筹码的事,他很早就知道自己的一生会有多顺遂平坦。
他也知道扈珂是个庸俗的人。
她总是热切地想象自己未来的生活——应该会先想办法治疗残疾的腿,会有自己的房子,会结婚,因为家里的孩子太多,所以她觉得以后有一个就够了。
听她说漫无边际的话的时候他突然生出反感。
她和他差得太多了,她说的话跟做梦一样虚浮。
他怎么可能跟她结婚。即使他有可能会结婚,也绝不会是和她这样的人。
她又在用痴心妄想试图绑住他。
他厌恶她的痴心妄想,所以他得告诉她这辈子都会是个被人瞧不起的残废。检查也只是走了个过场,这对于他来说很简单。
他也并不关心她是不是真正的没救,他只是需要告诉她这个结果。
检查之前她大概是紧张的,说了好多话。
他闭着眼睛听她的喋喋不休。
在医院哭过以后她就不再说那些蠢话了,人也沉默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打击太过,他没想到扈珂会选择留在渚阳,连求他带她走都不敢开口。
当然,他也绝无可能去主动提的。
韩炤安心地离开渚阳过自己该过的生活,只是时不时地回来检阅一手造就的成果。
她果然和他离开时一样,像一抹黯淡潮湿的影子,在人群里显得灰扑扑的,谁又会看到这样的人呢。
她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
即使他离开,也留了条无形的绳箍在她颈上。
他很满意他看到的,心情愉悦到情不自禁对她勾唇,而扈珂也下意识对他挤出笑。
许多年都是这样,他想这辈子都会是这样。
原以为坚不可摧的绳子原来这样脆弱,绞断时也是无声无息的。
这次他漫不经心地牵动它,竟发觉只有自己仍在紧攥着。
彩蛋:
韩炤觉得自己是彻底忘掉了那个愚蠢的家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