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帘是紧紧拉拢的,偌大的房间昏暗着,有股沉闷的气息。
大床上有人,裴琇似乎还在睡着。
扈珂稍微松了口气,她还挺怕裴琇是在昨晚或者什么时候摔了跤撞到了头早已经死掉了,她又是共处一室责无旁贷的大人——没办法,她最近很容易有灾难性思维。
昏沉中裴琇感觉有冰凉的什么挨到了自己,他嗓子闷闷地咳了两声,眼睛涩得发痛,过了好久才睁开。
他恍惚地望着眼前人,面目从模糊到清晰。
白皙柔和的一张脸低垂着,腮边有细碎的鬓发落下。
她看着他,眉毛微微蹙着。
“小琇,你生病了吗?”扈珂看到他睁眼,手已经连忙收了回来。
他的额头很烫,大概发烧了。
“……走开。谁准你进来的?”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把脸埋进被子里,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在恍惚的一瞬间竟差点失足踏空陷进温柔的泥淖里,看清了是谁浑身的刺又竖了起来。
“你的闹钟过了。”她心平气和地说:“我帮你请假吧,不舒服的话在家里休息一天。”
他没说话,修长的身子只是蜷缩着。
他听到她的声音,是和老师讲明了缘由然后请了假。
他的成绩在一高似乎是很不错的,作为渚阳人,她很清楚这样的含金量,其实这已经是个够省心的孩子了。
她有心想请一天假照顾他,可他还有劲骂人,想来也没多大事。她又不是没生过病,很容易就挨过去了的。
扈珂将包里的保温饭盒拿出来放在了他的床头柜,又起身去找了退烧药和水。
“小琇。”她小声地叫他:“我在这里放了药和吃的,你要记得吃,我去上班了,如果有问题给我打电话吧。”
絮絮叨叨的声音让裴琇更烦躁了,他猛地坐起来,发丝凌乱,面颊发烫,瞪着她骂了声,“我说滚你是听不到吗,你以为你是谁?”
她将包重新背回了肩上,脸上不见什么情绪,只是死水般的寂静,“药早晚都要吃的,是一天两次。”她这样嘱咐着,利索地退出了他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裴琇坐在床上沉沉地喘着气,瞪着紧闭的门。
她留下,他讨厌她的入侵。
她走了,他更讨厌她了。
假惺惺的家伙,演都不演。
生病的脑袋像是烧沸了的浆糊,他心口闷得厉害,重新跌回了床上。
闭上眼睛就好像掉进醒不来的黑沉沉的窟窿,他在踩空中惊醒,又汗涔涔地不断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