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江海涛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很大,酒液从杯口晃出来,溅在手背上,“但是他们说……这是唯一的通关办法。”
“不是什么?”林夏的声音依旧平稳,“他们是谁?你们的通关办法又是什么?你得把话说全、说清楚。”
江海涛的脸涨红了。那种被逼到角落的窘迫,混合著某种无名火,在他眼睛里翻涌。他咬了咬牙,声音拔高:“你不要逼我了夏哥!如果有別的办法,我也不想这样!”
说完,他的气势又瞬间跌落下去。他低下头,眼睛微微抬起,目光从下往上瞟著林夏,带著心虚和试探,小声说:“夏哥你这么聪明……其实可以找一个替罪羊……只要不是卓哥他们……”
林夏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到的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淡的……释然。
他早就知道的。
在微笑天使小镇里,江海涛缩在边界线外发抖的时候;在陈河带著新人团离开,江海涛选择留下的时候;在副本结束,江海涛向他道谢的时候。林夏就知道,这个人或许善良,但是骨头却是软的。
善良和恶毒都不够纯粹,所以痛苦。
真实和虚假都不够极端,所以迷茫。
当一个人不知道选哪边才好的时候,其实他早就选好了——选那个看起来更稳妥、更强大、更能提供庇护的依附对象。
林夏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扩张,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带著宴会厅特有的、混杂的气味。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江海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温度了。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清晰,倒映出对方慌乱的脸。
他说出的话,字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像冰刀划开冰面:
“江海涛,你听著。”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完全沉下去:
“从现在起,我跟你没有半点关係。”
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扫过那些还在欢笑的宾客,扫过远处站著的卓鑫和其他先锋堡垒的成员,最后落回江海涛脸上:
“你,还有你们公会的这些人。都和我,没有关係。”
他向前迈了半步,距离拉近,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锋利:
“通关,各凭本事。”
江海涛僵住了。
大脑像是被林夏的话砸懵了,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时,林夏已经转身离去。那个背影穿过人群,朝著舞池方向远去,没有回头。
“叮铃铃——叮铃铃——”
第二遍铃声响彻宴会厅。
这是希律王携王后和莎乐美出场的前奏。
乐师的演奏停了。谈笑声低了下去。宾客们放下酒杯,目光转向高台。
在拥挤的人流开始移动、把玩家们往前方推搡之前,林夏已经自行走到了“观舞位”,昨晚站过的那个位置,正对著高台,距离王座十步。
第二夜的流程,与前夜几乎完全一致。
希律王登上高台,致辞,带领祈祷。莎乐美隨即上前,要求献舞,希律王頷首应允,再度应许下那致命的承诺。
流程与昨夜严丝合缝,连细节都未曾更改。
莎乐美转身面向人群,目光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人群,却仿佛裹挟著无形的冰锥,狠狠凿入林夏的太阳穴。剧痛炸开,头颅几欲碎裂,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秒,音乐流淌而出。
莎乐美跃入舞池。
音乐响起。里拉琴,双管笛,手鼓。节奏缠绵,带著催眠般的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