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爬快点行不行?!属乌龟的啊?!这都走了多久了?一个拐角还没过去?!”
胖子的咆哮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迴荡,被石壁反覆折射,显得更加刺耳聒噪。他被安排在队伍的最末尾,前方缓慢的行进速度和压抑的空间让他本就焦躁的情绪彻底爆发。
走在前面的林夏,直接停下了脚步。
跟在他侧后方的江海涛,也立刻跟著停下。
“休息。”林夏的声音平静,没有回头。
跟在江海涛旁边的国字脸立刻表达了关切:“小兄弟,你……不是刚『恢復过来吗?体力应该没问题吧?怎么这就要休息了?时间紧迫啊。”
林夏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国字脸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波动:“不是我要休息。是你们,对他,”他指了一下靠墙喘气的江海涛,“下手太狠。他走不动。”
国字脸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恢復自然。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对队伍中段一个面相老实的中年男人使了个眼色。那男人会意,低声对身后的胖子说了几句什么,大概是让他闭嘴,別再节外生枝。
林夏对国字脸这个处理方式还算满意。他和江海涛是去当祭品没错,但这不意味著他必须忍受一路的辱骂和催促。短暂的停歇,既是为了让江海涛缓口气,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哪怕赴死,他们也保留著最低限度的尊严和选择。
左路通道並不长,但对此刻的江海涛而言,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前方是已知的、恐怖的有两座天使镇守的绝地,身后是虎视眈眈、將他视为垫脚石的新人团队。赴死的恐惧,拖累林夏的愧疚,以及对人性之恶的冰冷认知,像三重枷锁,几乎要將他尚未恢復的心神再次压垮。
他低低地、几不可闻地嘆息了一声。
终於,前方透出微弱的天光,出口在望。
在距离出口几步远的地方,林夏停下。他微微偏头,对紧贴著自己身侧的江海涛低声道:“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
江海涛苦笑了一下,肿胀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点了点头。
林夏又稍稍提高音量,確保身后的国字脸能听清:“我俩落位之后,你们立刻衝进去。”
国字脸立刻点头,並將这句话低声而迅速地向后传递。
林夏深吸一口气,面朝出口方向,调整著呼吸和心跳。通道內一片死寂,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国字脸忽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对林夏说:“正確的出口,是1號。背对出口,最左边那个。”他似乎是想用这个关键信息示好,或者只是確保林夏在履行职责时不会弄错方向,干扰他们逃生。
林夏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国字脸表情复杂,有算计,有急切,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愧疚。
林夏没有接话,只是转回头,目光重新锁定那片逐渐扩大的光亮,沉声道:
“准备——”
“冲!”
话音落下,林夏猛地挤出狭道,朝著出口左侧疾冲而出!身影瞬间消失在通道內眾人有限的视野中。
几乎是同时,江海涛也咬著牙,用尽最后力气朝著右侧衝去,並在衝出通道的剎那,紧紧闭上了双眼,依照林夏先前的嘱咐,面朝右侧墙壁,僵直站定。
“走!”
国字脸一声低喝,率先衝出通道,没有丝毫犹豫,直奔背对出口最左侧的那个幽暗入口——1號。他身后,其他新人如同被驱赶的羊群,爭先恐后地跟上,脚步声、喘息声、衣料摩擦声混成一片。
胖子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狂笑著连连超越前面的人,甚至將落在最后的陈哥都甩开了一截。
“哈哈哈——两个傻逼!你们就烂死在这个鬼副本里吧!!”胖子一脚踏进1號入口的阴影,狂喜让他忍不住回头,衝著外面空旷地带发出恶毒的咒骂。
然而,他的笑声和话语,在看清身后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林夏。
他看到了林夏的正脸。
林夏就站在左侧那尊天使石像的壁龕下方,背对著天使,微微仰著头。而他的手掌,正按在那尊天使石像的脸上。更让胖子血液冻结的是——林夏的目光,此刻正平静地、清晰地,看向他这边。
他在做什么?
他怎么能看过来?!天使为什么没有笑?!不对!不对!不对!
胖子的大脑被这顛覆认知的一幕衝击得一片混乱,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头顶。他意识到了某个关键问题,却完全想不通关节所在。
就在他僵在原地、惊骇欲绝的瞬间,紧隨其后赶到的陈哥,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抬脚,狠狠踹在胖子的后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