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遥没有在意少年的道歉,而是一直注视着他脸上那道掌印。
“无妨,家父在府中处理要事,您可以先去客堂等候。”师遥已经司空见惯,裴大人前来肯定是找家父的,就很自然地把人往那边引。
“晚辈正好要出去一趟,不如带着裴公子一起,也能让您少费些心思。”说完便露出待客时标准的笑容。
“也好,那便劳烦师公子了。”说完便朝师家府邸走去。
师遥见他走远,半蹲在少年面前,揉了揉他的脸,问:“还疼吗?”
“不疼。”
“不许说谎,都快哭出来了,还说不疼呢。”师遥轻声安慰的同时,不忘用另一只手擦去少年眼角的泪。
师遥原本只是出来讨个清静,现在突然多了这么个小家伙,一时又不知道该带他去哪,就拉着他到自己常去的茶楼。
一进门,店小二便迎了上来:“师公子,还是老样子?”
“嗯,”师遥应声后才想起今天多了个人,补充道,“多添一盏茶。”
不久茶就端上来了,桌上还多了碟龙须酥。
见少年没动静,师遥把碟子推到少年面前:“尝尝。”
少年这才小心地拿起一块品尝,师遥见他皱着眉头就知道肯定是腻到了,示意他喝口茶水。
“味道如何?”师遥见他表情有所缓和,才出声询问。
“甜甜的,但不腻。”
师遥第一次尝试这种吃法时也是这样的感受。他打量着少年,盯着他那双眼睛看了许久,脑补了下他成人后的模样,肯定长得很俊。
“喜欢就好,我也很喜欢吃这个,”师遥只知道裴家大公子早夭,在他面前的应该是裴家二公子,问道:“你姓裴,名什么?”
“昭,”少年补充道“昭昭如愿的昭。”
昭昭如愿…名字寓意很好,但师遥始终不解,既然对孩子寄予厚望,却又在外人面前因为一件小事就出言辱骂,甚至动手。
“昭昭,你爹爹下次若是再打你,可以来找我。”
“真的吗?”少年小心询问。
“嗯。”师遥觉得自己虽然不太好插手别人的家事,但至少能尽量护着他。
裴诀第一次见到师遥时,坐在地上仰望着他,几近素色的蓝衣占据了他的眼眸。虽是仰望,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疏离。
当他知道面前的人是师家长公子时,觉得自己回家后肯定又少不了一顿毒打。
师遥向他父亲提出要将他带走时,他以为师遥会借机报复,但师遥不仅耐心地哄他,还带他去茶楼,还说要护着他。
明明他当时什么也没有,没有能力,没有地位,也不能提供什么价值,甚至连钱都是家里人偶尔高兴的时候给的,但师遥又偏偏不缺钱,并无理由对自己如此特殊。
后来他发现师遥好像对谁都很好,会对家中小辈耐心教导,会对书院先生恭敬有礼,会对平民百姓平易近人。
裴诀转过身,痴痴地看着熟睡的人,师遥单看面相就让人忍不住想亲近,跟他待在一起时,裴诀总是很安心。
没认出他似乎也挺好的,万一认出来了,很多事都不方便说,也很难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