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诀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你还笑,师遥伤得都没力气说话了,你还笑得出来。”周晏斥责道。
裴诀听闻先是一愣,嘴角依旧难掩笑意,心想:
那我回去好好陪陪他。
回到屋里,裴诀走到床前,俯下身在师遥方才受伤的地方落下一吻,吻得很轻,仅停留了一秒便离开了,不必担心将人弄醒。
这张床不小,足够睡下两个人,裴诀本想也睡在床上,但最后还是脱下外袍,躺在了对面的软榻上。
从前是天上地下,上次是一墙之隔,这次似乎离师遥更近了。
不过最近的一次,还是在裴诀十三岁时,那时他还只是个无钱无权无名声的落魄名门小公子。
中午难得休息,师遥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隐约听见虚浮的脚步声,再一睁眼,就见着灰头土脸的少年。
上衣倒是没什么破旧,反倒是裤腿那破了洞,还能瞧见膝盖处还亮着血的伤。
“你腿怎么了?”师遥垂眼看向面前的少年,蹲下查看他的伤势。
“来的路上跑太急了,摔的。”少年支支吾吾回答。
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不可能是平地摔倒这么简单,但师遥也没点破,只是叹了口气,明明受伤的人是他自己,却表现得像做错事了一样,索性将他抱到床上,不久便拿来药膏为他处理伤口。
少年吃痛地“嘶”了一声,师遥轻声问道:“疼吗。”
“疼。”对方小声回答,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知道疼,那下次就要保护好自己,来找我的时候别跑太快,我又不会突然消失。”师遥哄小孩似的叮嘱道,敷药的力度也小了些。
见他没反应,又问:“听到了吗,昭昭?”
“听到了,阿遥哥哥。”他的目光在师遥为他敷药的手上停住,直到师遥唤他,才回过神来。
总不能告诉师遥自己是从墙上摔下来的,那样的话就太狼狈了。
可他明明就是消失了,根本不在意自己的挽留。裴诀从软榻上起来,见师遥还没醒,静坐片刻便独自出门了。
次日一早,师遥醒来后看了看四周,裴诀并不在屋里。
又做梦了,这次倒没梦见什么奇奇怪怪的,“昭昭”师遥念叨着这个名字,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师遥虽喜静,但这个小家伙和自己相处是小心翼翼的,渐渐地也就适应了他的存在。
不过他在天庭呆了这么久,那个小家伙应该已经转世好几轮了。
师遥看到软榻上有被人躺过的痕迹,裴诀昨晚肯定是回来过的,但榻上已经没有温度,估计一大早又走了。
正纳闷裴诀怎么突然又变勤快时,师遥瞥见桌子上摆放着一壶茶和一个食盒。
倒了杯茶,浅尝一口,龙井温度刚好,浓淡也适中,是他喜欢的茶。他打开食盒,里面摆了盘龙须酥。
师遥飞升前喜欢吃龙须酥,但又觉得吃多了腻得牙疼,每次都会备一盏茶,咬一口点心,再配一口青茶,很对他的胃口。
裴诀推门进来,看见师遥正坐在椅子上,问道:“早上看到仙居苑的下人在准备点心,我带了些回来,味道如何?”
“味道很好,我很喜欢,谢谢。”
听到师遥回答得跟标准答案似的,裴诀抿了抿唇,但还是浅笑着:“喜欢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