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行,孟淑梅瞧着在场没有一个能拿主意的人,再耽误下去人就完了,赶紧指挥着:“国庆,你去把崔铁的板车拉来,燕儿,你去屋里把被子、褥子抱出来,梁儿,你把你向梅嫂子抱起来,等会儿放到板车上。”
这几位本就在旁边跟着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帮忙好,一听有人下了指令,连忙动了起来。
因着要用钱,崔铁把三轮车重新换成了手推板车,但凡有点时间,还会义务给邻居们帮忙。
金国荣把板车推回来,高家燕赶紧把褥子铺上、枕头垫上,门梁将人平放在板车上,高家燕又把被子给盖上。
即便是生着炉子,屋里也没多暖和,王向梅睡觉的时候只把棉衣脱了,棉裤、袜子都穿在身上,也没时间给她穿棉袄了,孟淑梅叫高家燕把棉袄给盖在棉被上,又发出指令:“门梁,你劲儿大,你在前面拉车,国庆,麻烦你跟着推车,燕儿,你跟着去,拿上手电给照亮儿,就去最近的垂杨医院。我回家去拿钱,等会就去。”
瞧见三人连推带拉走出了正院,蔡小花连忙追过来一步问:“我呢,我能干点啥?”
孟淑梅拍了下她的肩膀,说:“向梅情况挺严重,估计得住院。崔铁得明天晚上才能回来,就得咱们照顾着,你留在家里头,明天早上煮点小米粥,带上脸盆啥的过来替换。”
蔡小花有了主心骨,立刻答应,天知道她发现王向梅怎么都叫不醒,而屋里头满是煤烟味道的时候,有多害怕。
刚刚那会,她睡得正香,忽然就醒了,转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却听见了拍门声,声音不大,蔡小花也没多想,就觉得挺烦人的,等了一会儿,又听见了那个声音,时大时小,断断续续。
她忽然脑子一惊,觉得可能是出事了,连忙披衣服起来,开门出去,这才确定,声音是从自家隔壁传来的,她叫着王向梅的名字,却没人回答,隔着都能闻到浓郁的煤烟味,她意识到真的出事了,忙将门打开,就看见了趴在屋地上王向梅。
她屏住呼吸,连忙喊着王向梅的名字往出拖,同时大声呼救。
“你说,向梅不会有事儿吧?”
孟淑梅瞧着一脸担心的蔡小花,说:“肯定没事,她中毒不算太严重,又及时送去了医院,不会有事的。”
金家人除了几个孩子,都出来了,王玉芝说:“从我这儿拿钱得了。”
孟淑梅心说,欠钱就可着自己一家借得了,说:“没事,从我这儿拿是一样的。你们赶紧回去睡觉去,怪冷的。”
她赶紧拉着颜国柱和颜春光回了屋,拿了钱又拿了手电。
颜国柱想陪她一起去,被按住了,“你可别,你这腿要是吹上一路冷风,明天不定得多疼。你一会儿用热毛巾焐焐腿就睡觉去。”
颜春光围上围巾,戴上帽子、手套,接过手电来,“我陪您去。”
孟淑梅不想让闺女出去受冻,她一个老婆子,晚上出门不会出事儿,可是瞧着她一脸坚定的样子,只好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50章远亲不如近邻垂杨医院是
垂杨医院是距离甜水井胡同最近的医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娘俩到了之后,赶紧打听刚刚送过来的煤气中毒的病人,值班护士告诉说已经被送去抢救了,医生说送医及时,问题不太大,就是有可能得得住几天院。
住院就住院,孟淑梅松口气,娘俩先去窗口缴了费,拿着缴费单找到了站在急救室外的金国荣和门梁、高小燕三人。
“国庆,你带着小燕、春光你们三人回去,明天还得上班。”
高家燕前两天也去胶印厂上班了,她还没有毕业,高达明也没说这个岗位给她,就是让她暂时给高家英替岗,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着。
高小燕想说自己那个班不去也行,宁愿在这里照顾王向梅,但在医院有许多拿主意、跑手续,跟医生沟通的事儿,她干不了,就闭上了嘴巴,点点头。
孟淑梅又转向门梁,笑着说:“咱娘俩留着,行不行?万一有个搬搬扛扛的活儿,我搬不动,得靠你了。”
门梁立刻挺起胸脯,乐呵呵答应了。
颜春光将自己的手电递给孟淑梅。他们家的手电筒是装三节电池的,更亮一些,医院晚上为了节能,除了抢救室和大厅之外,其他地方都是黑乎乎的,在陌生的地方,有个好用的手电筒更方便。又从口袋里掏出多半包饼干来,塞进她妈的裤袋里,让等会儿垫补一口,晚上不睡觉,很容易饿。
孟淑梅没有拒绝,叮嘱他们,“回去的时候走慢点,看着脚下的路。”
医院病房里只有光板床,没有褥子和被子,三人刚才已经将被褥都搬进了医院,这会儿将空板车拉回去就行。
不摸黑拉回去不行,放在外面指不定就丢了,这是崔铁的重要财产。
送走了几人后,孟淑梅招呼门梁坐到椅子上,拿出那包饼干,分出去一半,门梁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不要。
“接着吧,咱娘俩还客气啥,大晚上的不睡觉肚子容易空落,我都有点饿了,你肯定也饿了。”
门梁拉了一路车,又走得很快,消耗不少体力,确实有点饿了,他挠挠脑袋,将饼干接了过来。
吃着饼干,孟淑梅就问起了他在房山下乡时的情况。
门梁跟他爸一点都不像,他爸长了张又臭又损的嘴,上辈子可能是个斗鸡,跟人家说话,总不能好好说,就必须得抬杠,还必须得赢过人家,丢了工作后,才学会了闭嘴。而门梁不一样,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口齿不算伶俐,语句表达上也有些欠缺。但,孟淑梅还是从中听出了他对于农活的热爱--或者说,不是热爱,而是能迅速转变心态,适应农民这个身份,从而去热爱土地,勤奋耕耘。
而不像颜冬至,不听劝告,非要去陕北下乡,去了之后,发现那里条件艰苦,就写信回来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