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别以为胡扯这些有的没的就能改变本小姐的主意!”女子高声反驳道,看似心智坚定,实则搭在桌角上逐渐收紧的手,已经暴露了主人的内心。
意挽对此并不意外,堂堂官宦之家的千金,怎么可能被几句话就唬住。
“若大小姐不信,大可遵循你的心意来行事。”此话一出,不仅屋内的人惊讶,就连屋外的于穆远也是一头雾水。
“你不介意自己的丈夫跟了别的女人?”庄宜贞颇为意外,这世道,女子依靠男子安身立命,丈夫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就是天一般的存在。
眼前的女子竟然这般豁达,说是离经叛道都不为过。
“我并无那种陈旧迂腐的观念,大小姐与他不是良配,自然无法长久,但他却一直在克你,从身体不适到与世长辞,短则一两年,长则四五年,待你故去后,人不就回到我身边了?短短几年,我还是等得起的,
只是,大小姐不觉得可惜吗?为了那点虚无的征服欲,把那么金贵的性命都给作没了,那些你引以为傲的金钱、地位也都荡然无存了。”
在物欲满足中长大的人,都怕死,因为她们很清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庄宜贞果然陷入了沉思,那双暗淡的眼睛里充满恐惧,想来是把她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至此,意挽该做的都做完了,只待眼前的女子自己想通,便能就此放手,还于穆远一个清净。
时候不早了,她可没那么多的时间陪庄宜贞在这里考虑。
外头的天已经黑下来,踏出门槛,才留意到旁边一直在偷听的于穆远。
“走吧,再不吃晚饭,人就要饿昏过去了。”意挽不打算给男子解释些什么,该知道的他应该都知道了。
男子跟上女子的步伐,并肩走回梧桐院,道路昏暗,看不清女子脸上的神色,约莫是一贯的淡然平和。
当时,他虽然已经被关进柴房,但在场的人有多少、有多凶,她的处境可想而知,她一个女子,为了救他,不知受了多少委屈,最后还要独自面对那难缠的庄宜贞。
于穆远不敢细想,此刻,二人无言,唯有轻微的脚步声一直存在,他想开口问却怎么也做不到。
“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于是先从其他方面问起。
“从哪句话开始?”意挽依旧平静,随口问了一句。
“从你问她是不是,喜欢我那里。”于穆远不太想提这个词,一时间却想不到用什么来代替。
“那你有何感想?”女子说话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味望向光线微弱的前方。
“我,”先前意挽说的话在他的脑中过了一遍,当时有太多的话想问,此刻却一句也想不起来。
她言辞犀利,环环相扣,让对方不知不觉的掉入她预设的陷阱中,无法自救,只能任由她牵着鼻子走。
他身旁的这个女子,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依旧镇定自若,不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倒,步步为营,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于穆远本想进去与她一起面对,但是,当他反应过来时,女子早已无需他来相助。
她看透人心的本领,不卑不亢的气质和一针见血的言辞,无一不在重塑男子心中对她的印象。
夜色漆黑,却抵挡不住女子身上耀眼的光芒。
有妻如此,真是他毕生之幸!
“你方才说,若我真被那人强取豪夺,你愿意等我,并且在我恢复自由身后,回到我身边。”
男人眼中的雀跃不断叠加,满得快要溢出来,早上还在为女子的不在意而难过,晚上便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叫他如何不欣喜若狂。
女子的花样年华,也就短短几年,她竟然爱他到这种地步,愿意为他浪费这美好的年岁,不心存芥蒂,愿意回到他身边。
意挽是他的未婚妻,心里当然有他,他不应该为了羞于说出口的情话,与她置气,这未免太过幼稚。
男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冷不丁的被意挽泼了一盆冷水。
“刚才与庄宜贞说的话,都是我为了让她彻底死心胡诌的,作不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