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具曼妙的躯体在短短几息之内就化为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球体,表面滚动着无数细小的荧光气泡悬停在半空中随即猛地扑向他的手掌。
这团液体极其灵活地攀附上他的手背,顺着指缝和虎口蔓延开来,冰冰凉凉的,像是把手泡进了一盆刚从山涧里打上来的溪水。
菌液渗透进毛孔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手背上消失不见,然后他的经脉里便涨过一阵轻微的异物感——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经脉向丹田方向溯流而上。
他立刻运转灵力内视,只见一团蓝色荧光正沿着灵脉主干一路向下,最终汇聚在丹田正中央,那枚水滴状的淡蓝色晶体重新凝结成形。
这个过程称不上舒服,但也不算难受,只是视觉观感实在有点一言难尽。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最后一丝蓝色菌液钻进皮肤消失不见,忍不住嫌弃地皱了皱眉。
总觉得自己身体里被灌了什么东西,以后得教她换个体面的进出方式。
他在心里默默给月奴列了几条规矩——第一,不准在他吃饭的时候钻进钻出;第二,不准在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突然从衣服里往外冒;第三,学会穿衣服。
他再次催动灵力将丹田内的晶体激活。
蓝色菌液从他掌心里渗出来,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月奴重新化出了人形跪坐在他面前。
她看起来还是老样子——白色兜帽半遮着脸,头发从兜帽下面伸出盖住那对乳房,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似乎比刚才又活跃了几分,像是回丹田里充了会儿电,精气神更足了。
“我问你,有什么能力?”他盘腿坐在床上,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只披了一件外衫,但这也不妨碍他做正事。
月奴低着头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整理自己的功能模块,然后一道神念传入他的识海。
第一个能力是辨谎。
能在一定感知范围内分辨对方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且由于这是基于怪道规则的能力,传统体系的法术和法宝暂时无法干扰或屏蔽,也没有人开发出针对性的反制手段。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精准测谎仪,而且暂时无解。
第二个能力是幕间。
月奴张开双手,周围的客栈房间景象忽然一阵剧烈晃动,然后整个世界像是被揉皱的纸团一样塌陷了。
木质的墙壁、老旧的床榻、从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所有的一切都在数息之间化为齑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感到熟悉的奇异空间。
脚下不再是客栈的木质地板,而是一座老旧的戏台。
戏台的规模不大,像是一座前朝遗留下来的古物,朱红色的栏杆上镶着斑驳的铜饰,每根柱子都雕着繁复的纹样。
这些装饰早已在岁月侵蚀下褪了色,栏杆的漆面龟裂成细密的蛛网纹,柱子上披下来的不是帷幕,而是无数层灰白色半透明的蛛网,层层叠叠地垂落到地上。
戏台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椅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在等人来坐。
戏台正对面的看客席上,稀稀落落地摆着几张条凳,条凳上坐着几个木偶人。
每一个都歪歪倒倒地靠在椅背上,身上套着破烂的戏服,空洞洞的眼窝没有眼珠,用无形的注视聚焦于戏台中央。
屏风上照例画着那些似笑非笑的伶人,偶尔竟会自己动上一动。
空气里隐约可以听到稀疏的掌声和喝彩,可那几个木偶明明谁也没有鼓掌的动作,那些掌声就像是来自另一场早已落幕的旧戏,在不知哪个维度的时空里继续回响,穿过墙壁隐约透进来。
“戏台……”
月奴开口了。
回到这片怪诞空间后,她的语言能力似乎流畅了不少,虽然依然磕磕绊绊,但已经能表达相对完整的意思了,“你是主,你是主——角,这是你台。在这里,你的规,规则——”她说到一半又卡住了,皱起眉头,明显是遇到了表达障碍,急得尾巴在身后甩了个圈。
她换了个更直接的方式,直接用神念将这片空间的功能灌进他的识海。
幕间是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的微型怪诞域,以戏台为核心意象构建而成。
他可以随时将附近意识沉入此地,也可以将选定的人强行拉入这个领域。
在戏台上,他就是这出戏的绝对主角,任何被他拉上戏台的“伶人”都必须在某种程度上受他的剧本约束,除非对方同样精通怪道规则并且修为远高于他。
幕间展开的瞬间,所有被判定为“伶人”的敌人都会受到一次强制性的神魂压制,而江澈本人则会获得“主角”的加持——在幕间范围内他的灵力恢复速度翻倍,每次闪避或反击时都会有一种微弱的前兆预感,像是剧情在为他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