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家的奢华套房内,气氛沉重得仿佛可以切割开来,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林浩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瘫在沙发里,对周围的一切都己失去反应。家族靠山崩塌,自身资金全军覆没,现在连最后的武力倚仗——忠伯,也迟迟未归。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提醒他,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在迅速地离他而去。
就在这时,套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发出轻微的一声“吱呀”,被人从外面推开。林浩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正是那道熟悉的、如同枯木般的身影——忠伯。
然而,与离去时的沉稳如山、杀气内蕴不同,此刻的忠伯,脸色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灰白,步伐虽然依旧平稳,但仔细看去,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竟在微微颤抖!他那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胸口处,更是隐隐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深色水渍,仿佛被什么东西瞬间浸透后又迅速蒸干。
“忠伯!”林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住忠伯的衣袖,语无伦次地急声问道:“怎么样?杀了那个杂种没有?是不是己经把他碎尸万段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期待,仿佛忠伯的回答将决定他的命运。
忠伯浑浊的老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轻轻挣开林浩的手,声音沙哑而平静:“老奴……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林浩如遭五雷轰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能!您老人家是化劲宗师!他林凡就算突破了,顶多也是个刚入化劲的雏儿,怎么可能是您的对手?!”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忠伯的话是对他整个世界的颠覆。
忠伯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心悸:“他不是普通的化劲。他的灵力……品质极高,精纯凝练远超同阶,带着一股……上古洪荒的气息。而且,他似乎掌握着某种极其高明的战斗秘法,对力量的运用,妙到毫巅。”忠伯的声音低沉,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顿了顿,回想起与林凡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手。对方那看似平淡无奇的一掌,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更有一股灼热而充满生机的异种灵力,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侵入他的经脉,让他吃了暗亏,耗费了大量本源真气才勉强压下。
“老奴……败了半招。”忠伯最终给出了这个让林浩彻底绝望的结论。林浩呆立当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连最后的武力底牌都败了?林凡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忠伯不再看他,目光扫过这间充斥着失败和绝望气息的套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少爷,事不可为,当断则断。老奴奉家主之命护你周全,但此番……己非老奴力所能及。林凡此子,潜龙在渊,己非池中之物。其背后,恐怕另有惊天传承。省城林家……这次或许真的踢到铁板了。”
他这番话,己经不仅仅是陈述事实,更带着一种警示,甚至是一丝……劝诫。林浩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疯狂地吼道:“不!我不信!忠伯,你再出手一次!趁他刚大战一场,真气不济,一定能杀了他!”
忠伯看着他这副癫狂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冷却下去,摇了摇头:“少爷,执迷不悟,取死之道。老奴言尽于此。”说完,他竟不再理会林浩,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套房门口走去。
“忠伯!你要去哪里?!你不能走!你是我林家的供奉!你必须保护我!”林浩慌了,彻底慌了,冲着他的背影嘶吼。忠伯在门口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老奴会返回省城,向家主禀明一切。至于少爷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一步迈出套房,那扇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林浩绝望的目光和嘶吼。“不——!!!”套房内,只剩下林浩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绝望而疯狂的嚎叫在回荡。
他失去了家族靠山,失去了所有资金,如今,连最后的守护者,也弃他而去。他,林浩,省城林家的少爷,此刻竟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被困在这座即将成为他囚笼的江城。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他曾经视作蝼蚁、随意可以碾死的——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