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凡手中那个与奢华宴会格格不入的普通环保袋上。金色的佛像依旧在厅中央闪耀,与林凡手中的朴素形成了荒诞而尖锐的对比。
赵阔嘴角的讥讽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等待着期待中的一幕。王月娥脸色铁青,恨不得冲上去连人带袋子把林凡扔出去。苏明更是首接嗤笑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哎哟喂,还真敢拿出来啊?让我们看看是什么绝世宝贝,用这破袋子装着?”
苏倾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林凡那平静得过分的神情,一股不祥的预感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在心底交织。
林凡对所有的目光和议论置若罔闻。他提着袋子,步伐平稳地走向主桌,走向端坐着的苏家老祖母。他的姿态,不像是在呈献一份可能被嘲笑的礼物,倒像是在进行某种郑重的仪式。
来到主桌前,林凡停下了脚步,微微躬身,将环保袋放在了铺着华丽桌布的巨大圆桌上,与那满桌的精美礼盒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奶奶,祝您福寿安康。”林凡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听不出丝毫谄媚,也听不出丝毫怯懦。
苏家老祖母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那个环保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对这孙女婿本就没什么感情,此刻更觉得他是在自取其辱。
“装的什么玩意儿?快打开看看啊!”苏明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他就是要让林凡在所有人面前把脸丢尽。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去抓那个环保袋,动作粗鲁。
林凡并未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苏明一把抓过袋子,入手很轻,他脸上的不屑更浓。他几乎是撕扯着打开了袋子的封口,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同样其貌不扬的深褐色木盒。
木盒没有任何雕饰,表面甚至有些粗糙,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几十块钱一个的普通货色。
“哈哈哈哈哈!”苏明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举着木盒,对着西周的宾客展示,“大家快看!这就是我们苏家好女婿准备的寿礼!一个破木头盒子!里面装的该不会是石头吧?”
哄笑声此起彼伏。
王月娥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尖声道:“林凡!你是存心来捣乱的是不是?拿这种垃圾来糊弄奶奶?赶紧给我拿走!”她转向老祖母,赔着笑道:“妈,您别生气,我这就让他滚……”
赵阔优雅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轻笑道:“林凡,看来你这‘情意’,确实挺‘重’的啊。是挺别出心裁的,毕竟,在场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份这样的‘厚礼’了。”他特意加重了“厚礼”二字,讽刺意味十足。
苏倾城闭上了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果然……就不该对他有任何期待。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面对千夫所指,众口嘲弄,林凡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一棵扎根于风暴中心的青松,岿然不动。他甚至还有闲暇,目光淡淡地扫过苏明那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
“废物就是废物,烂泥扶不上墙!”苏明见林凡不说话,气焰更加嚣张,他掂量了一下木盒,感觉很轻,更是笃定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将羞辱进行到底,他做出了一个极其过分的举动——他猛地将木盒的盖子掀开,看都不看,就作势要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扔向旁边的垃圾桶!
“如此蠢物,也配称之为礼?”苏明口中还模仿着文绉绉的语调,极尽嘲讽之能事。
就在木盒倾斜,里面的东西即将滑落的那一刻——
一股奇异的气息,骤然从盒中弥漫开来!
那并非香气,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勃勃生机与厚重岁月感的韵味,仿佛沉睡了百年的生命精华在这一刻被惊醒,悄然释放。
距离较近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道?”
“好奇特的感觉……闻一下好像精神都好点了?”
“是从那破盒子里发出来的?”
苏明的动作僵住了,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木盒。
只见木盒之中,红色的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株人参。
但这株人参,与寻常所见截然不同。它并非干枯萎缩,反而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饱含浆液的暗红色泽,主体部分形态酷似一个盘坐的小人,根须繁茂而绵长,如同老者的胡须,密密麻麻几乎铺满了整个盒底。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暗红的参体表面,隐隐有着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难辨的晶莹光泽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