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洄的贵族世家几乎全都前来观赛。
如若不是亲眼得见,邬婵不敢相信这里的人如此爱看武斗。
来时的云朵毫无征兆,聚集几朵团絮。车窗外竖起各色旗帜,偶见精致的车马倏然驶过。车厢冠头华丽,锦缎帘子随风飘扬,隐约露出里头身穿华服的公子与小姐。
长宁郡主看准时辰,早早就带了一行人出门。
她的排场比起当地名门来讲并不逊色。
富丽堂皇的车身如同宫殿般,木材精雕细刻。座椅采用真丝制成,绣有金线花纹。内里又宽又气派,连车轮上都有金属饰物,整个堪称华贵。
邬家小姑娘头一回坐这般上乘的马车,倒有些不太适应,担心会弄坏里头的装点。不过郡主豪气,勾肩搭背锁住她。表示自己金库充足,不必焦虑。
在广袤的大道上行驶了一个时辰,她们顺利来到诸武擂台的比试场地。
此处临近军营,放眼望去侍卫层层围拥,据说这里名叫万昌岭。是南洄的重兵之地,面积宽广。四方犹如坚固的堡垒,巍峨矗立。
在婢女搀扶下走出马车,即便戴着帷帽,邬婵也能感到附近直剌剌的目光。
谁都知道靖武王的未婚妻以及小妹长宁郡主会来观赛,当地望族小姐无不好奇观望。清风徐徐,佳人翩然而至。仿佛空气中都有股芬芳,玉柔娇盈,倩影撩人。
在原地停顿片刻,她们径直走向高台上的观礼席。
有了特殊照顾,两位姑娘的位置极佳。能清楚看到比武擂台中央,甚至离得最近。
纱帘落下,隐去半身。好不容易坐定,萧沅沅不时与她窃窃私语,聊起现场的情形。
经透露,顾谌那场比试是在中间时段。
前面排了不少人,皆是一身干净利落的暗色束装。四肢皮护加持,头戴抹额。
仆人呈上热茶,邬婵端正坐定,眼神在场上寻觅。没有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甚至连萧拓都不知所踪。
半响后台边传来激昂的鼓声,如龙吟破空,震耳欲聋。所有人各就各位,赛事准时拉开帷幕。
首先上场的是靖武王营中的新人,只见对方一嘴的大胡子,一看就知力大无穷。说是新,身手却老道。手持长枪,来势汹汹。他的对手是惠川驻军中的一名少年,模样青涩,看起来很机灵。
两人刚上场就过了好几招,大胡子的长枪被对方的鞭子缠搅在地。二人徒手交锋,伴随一声声撞击,力量悬殊,少年很快被撂倒。角落的时漏紧接着往下坠,他知晓时间不等人。奋不顾身爬起,再度抬腿袭击。
五月初的天气,行动间汗如雨下。比斗时似有水珠落至台边,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席幕下的贵女们不住以绢帕捂鼻,隔绝那股子浓烈的男儿之气。
长宁郡主很快投入紧张的氛围中,支起身给少年呐喊助威。
四方红绸随风而动,两道身影上下翻飞。邬婵看得专心致志,目光一刻不离。
临到后段,他们的武器都被扔出老远,成了纯粹的力量碰撞,这无疑让大伙看得更加心潮澎湃。一次又一次的对决,汗水与尘土齐飞。本以为那少年输定了,最后竟然扭转局面,将大胡子死死压在地上。
裁判挥舞旗帜,第一轮胜利者揭晓,正是那名不被看好的惠川驻军小兵。
萧沅沅高兴得跳了起来,又不得不顾忌礼数,按捺住坐定。只因她来时已让仆人暗暗溜出去下注,赌了一回合。结果运气不赖,一来就赢。
望着婢女铃儿拿上来的金锭,她大方塞入邬家小姑娘手中。眸中神秘示意,表示分她一份。
邬婵见状哪里敢收,刚想拒绝,旁边台子上传来侍从高声。
“靖武王到。”
所有人寻声瞧去,立时收敛神色,俯身行礼。
男人一身暗灰色袍褂,上面绣有九章纹饰,玉冠高髻,眸如寒星。进门后冷冷命人起身。随后目不斜视走到邬婵身侧,掀袍落座。
原来他也要观赛,并不是立马就下去准备。意识到这,姑娘悄然瞧了一眼,内心不知为何,更加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