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锲而不舍地在各个群里发着代收快递、代写作业、代课。
勤勤恳恳地像一个客服一样地回复每个来询问她的人。可是由于刚开始做,来找她的人并不多。她每天顶多接一两个代课,十几个快递代收。
如她所料,她跟周晋扬再没有了任何交集,像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那天的惊鸿一瞥、并不愉快的交谈,像一场梦。
公安局那边,迟迟没有消息和进展,她心里其实也很清楚,那笔钱追回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中午,陈诺艰难地骑着自己的奶黄色小电驴在学校里穿梭着,为什么说是艰难呢?
因为她小电驴前面塞了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她的脚只能勉强搭着一点边。重心有些不稳,但她骑得很慢。
秋天虽然凉爽,但中午的阳光仍然不容小觑,浓烈到让人睁不开眼睛。
陈诺想想都觉得命运弄人,就在一个星期前,她连自己的快递都懒得取,全都叫的代拿,更别说大中午跑出来顶着太阳活动了,绝对不可能!她最讨厌被晒黑了。
但是此刻……阳光晒得陈诺脸发烫,还好,她的防晒霜是母上大人买的,还有很多,她早上狠狠涂了两三泵。
今天中午又有十几个快递。陈诺站在宿舍门口把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还有单独放的快递拿出来。
那个单独放的快递像是装了石头,一个快递恨不得顶她另外一整个编织袋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那个单独快递按大件算的2块钱。这个件她都亏死了,一个顶十几个重。
等会要跟那人说这是超重快递,加收一块钱。她咬牙一手拖着编织袋,一手抱着那个超重快递。
她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她要么扩大自己的单量,并且升级一下自己的工具,比如弄个小推车啥的。
要么就扩展别的兼职,代取快递之类的兼职每天最多只能赚个几十块钱,离自己欠的几万块钱……距离太遥远了。
陈诺是那种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的人,缺乏锻炼的后果就是上肢力量严重不足。
她只是抱了一会,就觉得自己的胳膊酸痛,止不住地颤抖,她只能咬咬牙坚持。
不是,里面到底是什么,装秤砣了啊,就这样逮着她往死里薅羊毛是吧。
周晋扬正在宿舍楼下站着。他其实并不住校,他嫌宿舍条件又差床又窄。
那个床不知道是一米几的,小到他人都躺不下,他一米九的个子,愣是要把脚伸出来一截才能睡下。
他住在他名下学校附近的一套大平层里,现在来是为了等宁远,那家伙喊他去给篮球赛排练,说是这次篮球比赛很重要,要为校争光。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让他牵挂了好几天的身影。
她一手抱着个大快递,一手拖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走路像乌龟拖着自己的壳。
陈诺今天扎着一个甜美的丸子头,显得脸更小了,皮肤白皙、脸型流畅,更加凸显了精致的五官。
那天之后,他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想起来陈诺那双哭红的眼睛。
甚至还连着两天做梦梦到了她。
梦里她哭得也很惨,穿着一袭白裙,失魂落魄地站在天台上,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她,想叫她冷静点,不要想不开。
但她看到他之后,好像更激动了,声嘶力竭地指责他:“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会被骗。”而后,决绝地跳了下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梦,他却感觉到了真实的痛感,真正的痛彻心扉。
第二天梦到她红着脸,坐在他怀里,声音羞涩地说:“学长,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啊。”
他在梦里不知所措,她捧起他的脸,轻轻吻了下去。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做这种梦。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被她折磨疯了。
醒来之后,他很想给她发消息,想问她最近怎么样,生活上有困难吗。
但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却迟迟下不了手。
她不是很喜欢他的证件照吗?她不是觉得自己很帅吗?她为什么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如果她都不发,那他凭什么要做那个主动发消息的人?
所以他也不主动。
但此刻周晋扬看着她吃力的身影,心揪了起来。
他走到她面前,皱着眉,语气带着质问:“喂,笨蛋,你怎么这么多快递?不能分次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