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说话。”叶敬辞懒得和他寒暄,当初登珠峰时自己就不该分他氧气瓶,结果捡回来这么一个“戏精”朋友,“你订的什么鬼地方,这么不好找。”
说着转弯看见了不远处的沈放,他把电话挂了。
沈放一路小跑迎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难找是难找,但隐秘嘛,你早说我就出去接你了。”
说着作势去接叶敬辞的手提电脑包。
叶敬辞不吃他这套,冷漠躲开:“我纯粹路过,就不进去了,里面的人我也认识大半,见面免不了喝酒。你不是找我有事吗?就在这儿说。”
沈放只好吹了记口哨,叫侍者又开了一间包间,请辞爷进去说话。
包厢宽敞,两人面对面坐在圆几前,沈放也不绕弯子,笑得像向日葵一样灿烂,开门见山地说:“是这样,我的新书交稿了,这次书里涉及不少法律常识,担心写得不专业,想请你帮我校注一遍,此外还想邀请你写一篇序言,嗯……如果有时间的话。”
沈放厚着脸皮继续游说:“你看,我新书首印至少二十五万册,你写序言,落上你的名字,也是给你提高知名度,对吧?”
“我在业界知名度挺高的,就不蹭你的热度了。”叶敬辞起身,“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眼下三四个案子等着开庭,我可没时间接你的差事。”
沈放心里腹诽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却咧着嘴,笑着把他重新劝坐下:“没时间就算了,但有一件事,你一定得帮。”
叶敬辞抬眼:“什么?”
“上个礼拜宿醉在你家借住,我把U盘(移动存储设备)落客房了。”沈放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里面有我整理出来的新书内文图片,但我订了明天一早的航班,来不及去拿,你回头帮我给编辑送去呗。”
叶敬辞刚想回绝他,这种事叫个闪送不就解决了?话到嘴边,沈放的手机忽然响起夸张的《恭喜发财》来电铃。
他扫了眼备注:稿费。
于是他食指放在嘴边,冲叶敬辞比了个“嘘”:“我编辑。”
叶敬辞很配合,一言不发地查看手机邮箱,耐心等他讲电话。
沈放按下接听键,只听对面一道霸气强势的女声隔空传来:“沈放!你出行费用那么高,当书店是冤大头啊?今年行情不比以前,照你的标准,书店根本就赚不了多少钱,谁愿意接啊?”
尤嘉忙了一天,终于下班,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有时间给沈放回电话。换其他编辑,没人敢这么和沈大作者说话,但她不一样,他们认识三年了,相识于微末,一直是“相爱相杀”的状态,有什么说什么,不绕弯子。
尤嘉被沈放气得一肚子火,一激动吼得声音有点大,不仅把沈放吼得脑袋“嗡嗡”直响,连叶敬辞也听见了一二。他隐约觉得这编辑的声音耳熟,等沈放聊完,他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机,试探着问:“你新书签了哪家公司?”
沈放揉了揉刚被摧残的耳朵:“尚阅。”
叶敬辞的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老狐狸似的盘算着什么,佯装随口问:“你编辑的名字是?”
“尤嘉。”沈放老实答,看叶敬辞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生怕他拒绝帮忙,立马可怜兮兮地说,“我们可是在珠峰上结下过命交情的,你就帮我送一次吧,等我回国一定给你带礼物。”
“我没说不帮啊。”
“你就看在咱们……哎?你答应了?!”
叶敬辞淡定起身,走到沈放面前,他的眼镜片反射出包间内炫彩的灯光,将眼底的情绪隐藏彻底。
他一把揽住沈放的肩膀,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冷淡了:“你都说了,我们是过命的交情,U盘我帮你送。还有校注和序言对吗?没问题,都交给我。”
沈放受宠若惊,甚至怀疑是自己幻听了,待确定叶敬辞没开玩笑后,开心得合不拢嘴,激动到直接给他一个熊抱:“辞辞你可真是太够意思了!”
叶敬辞实力演绎“醉翁之意不在酒”,当晚回家翻遍客房,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沈放遗落的黑色U盘。
他把U盘攥进手里,像攥住一把心心念念的钥匙。
他等了这么久,念了这么久,兜兜转转后,命运再次把她送到他的面前,如今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尤嘉,我要开始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