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大哥沈涛的身子猛地一僵,他转头,锐利的目光锁定在二哥身上:【阿祖,你说什么?】
二哥沈祖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我空洞的双眼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大哥,你还记吗?百年前,小七的历劫之轨,曾有一次极其短暂的能量外溢,本座曾顺着那道痕迹窥得一角。】
他的声音很平稳,却让听着的人不寒而栗。
【那道能量的根源,便来自太虚仙宗,一个半魔剑修的身上。】
百年前。
那正是我被白胤辞废去灵根、挖去双眼的时候。
原来,我以为的天衣无缝,以为的绝望归寂,在高于我的维度里,早已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
三哥沈烈勃然大怒,一拳砸在自己手心,砸出响亮的爆音:【是他!原来是他那个混蛋!我要杀过去,把他抽筋扒骨!】
【没用的。】
二哥沈祖淡淡地打断了他,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幅流动的影像便出现在我们面前。
影像里,白胤辞正立于太虚仙宗的颠峰,一身白衣半染血色,疯狂地释放着魔气,整片天地都在他的怒火下哀鸣。
【他此时已与天道因果丝线紧密相连,小七的劫数因他而起,亦因他而圆满。任何外力对他下手,都会被天道视为干预历劫,遭致反噬。】
二哥沈祖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场仇,只有小七,能亲手去报。】
影像散去,二哥的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脸上,那双淡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映出了我空洞的轮廓。
【小七,】他轻声道,【告诉二哥,你想从哪一步开始?】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这句话轻轻地从我唇边溢出,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满腔的仇恨像烈火般焚烧着我的神魂,可当真正要将其化为行动时,我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迷雾之中。
我该如何向一个以为自己是神、视凡人为蝼蚁的疯子,展示什么叫作真正的绝望?
是杀了他吗?太便宜了。
是折磨他吗?没有任何痛苦,能比得上我失去可乐的那一瞬间。
二哥沈祖没有因我的迷茫而有丝毫的不耐,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淡色的瞳眸里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
【不知道,才好。】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因为这意味着,所有的可能性,都向你敞开。】
他转身,长袖一挥,我们面前的虚空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中并非映照出我们的身影,而是无数幅流转的、生动的画面。
那是白胤辞。
他在疯狂地杀戮,在冰冷的寒洞里独自枯坐,在漫长的岁月中一遍遍地描摹着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梦境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找了我一百年。
他恨了我一百年。
他也想了我一百年。
【你看,】二哥沈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恶魔的低语,【他已经为你,亲手建造了一座名为『悔恨』的地狱。】
【但你亲手杀死他,只会让他从这座地狱中解脱。】
【最残酷的报复,从来不是毁灭。】
二哥伸出手,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镜中的画面瞬间定格在白胤辞那张写满痛苦与疯狂的脸上。
【而是给他希望,再亲手将它捏碎。】
【让他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然后告诉他,那不过是另一场更加残酷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