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宣告我永世不得超生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白胤辞的身影却已消失在洞口,只留下一室的死寂,与彻骨的寒冷。
他走了,就像丢下一件玩腻的旧玩具,连多看一眼都嫌肮脏。
我躺在冰冷的石台上,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羞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就在这时,那只半透明的、泛着蓝光的【系统】,又怯生生地飞了回来。
它在空中犹豫地盘旋着,似乎在忌惮著白胤辞残留的气息。
【宿主……】
它那电子合成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害怕】的情绪。
【我们……我们必须逃!】
它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这里……这个世界已经被锁定了!他……白胤辞他不是在黑化,他是在彻底重塑这个世界的规则!再待下去,你会被彻底同化,数据会被完全污染,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在我死寂的心脏上缓慢地、残酷地划过。
我抬起眼,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看着这座被白胤辞视为牢笼的寒洞,看着洞外那片我永远也无触及的天空。
要怎么逃?
我的手脚软得像一滩烂泥,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灵力,被他彻底锁死在体内,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更何况,那道烙印在我眉心的新月印记,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我的命运与他死死绑在一起。
【我……逃不了……】
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系统在空中急得团团转,发出断断续续的哔哔声。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你必须试试!你身上……你身上还有我的一部分能量,虽然很少……也许……也许可以……】
它说着,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蓝光,从它虚幻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像一缕轻烟,缓缓地、试探性地,飘向我的眉心。
那道光,是我唯一的希望吗?
还是……另一场更深的绝望的开始?
那缕微弱的蓝光,像最后一线生机,犹豫地停在我的眉心前。
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在死寂的洞穴中回荡。
【宿主,听我说!】
它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潜藏在阴影中的魔鬼听见。
【这个世界有一个规则漏洞……一个连『他』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地方!】
【在极南之地,有一处被称为『妖井』的深渊,那是世界法则的废弃通道,充满了最原始、最混沌的混沌能量。】
【只要你跳下去……】系统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只要你的灵魂被那股能量彻底冲刷,你现在的人格就会被强制抹除,像洗牌一样,重新洗出一张全新的牌!】
【那就像是……重新投胎!】
【一个全新的身份,全新的过去,全新的记忆!白胤辞找不到你,因为『沈知梨』这个标记,将会彻底消失!】
重新投胎……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被绝望填满的脑海。
忘记一切?
忘记这残破的屈辱,忘记白胤辞那双冰冷的金眸,忘记这座如同地狱的寒洞?
忘记自己是沈知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