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迈步走到了蒲团边。
他低头,看着那个只有巴掌大、正惊慌失措地看着他的小精灵,那双金色的瞳眸里,方才那种神祇般的空洞与漠然,正在一点点地褪去。
像是在迷雾中,渐渐亮起的寒星。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冷、锐利,带着熟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似乎恢复神智了。
可乐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动,只是缩成一团,怯生生地看着他。
白胤辞没有理会它,他只是抬起头,越过小小的可乐,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情欲与玩味,却比那一切,都更让我感到冰冷与恐惧。
那是一种纯粹的、审视的、仿佛在看一件弄脏了的、需要被清理的【垃圾】的眼神。
那道冰冷的目光,是最后的宣判。
我懂了。
寒毒解了,他不再是那个会玩弄我的疯子。
他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视我为蝼蚁的白胤辞。
而我,一个被他亲手弄脏、见过他最不堪模样的徒弟,已经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看来,我这个炮灰的命运,终究是逃不掉的。
死亡,或许就是唯一的归途。
也好……
死了,是不是就能结束这一切?
是不是……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竟生出一丝荒谬的解脱感。
我不再看他,也不再挣扎,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空中颤抖,最终,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我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思考,甚至停止了呼吸,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等待着最后一刻的降临。
也许,下一次睁开眼,我就能看到我熟悉的、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和桌上还没喝完的奶茶。
这样想着,我的嘴角,似乎还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然而,预想中的致命一击,并没有降临。
周围的空气,依旧冰冷而死寂。
只有石壁的寒气,顺着我赤裸的脊背,一寸寸地,侵蚀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
我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却听见,一声极轻的、带着淡淡嘲讽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就这点胆量?】
【也想死?】
那句冰冷的嘲讽,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我濒死的幻觉。
我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还站在那里,姿态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审视垃圾般的神情。
可他刚才说的话……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希望。
【我……我还能活着?】
我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那张俊美得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