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鹤。
“你好,林舒。”
阴影罩下来,隔绝了所有喧哗。
像老式胶带放映偶然会卡壳一会儿,周围连光中尘埃都慢了下来。
幻象淡去连世界都清醒些。
林舒是被那抹药味唤回的神,味不浓,散在空气里,萦绕不散,很苦。
他慢半拍地抬起头,是个少年,光裹着他的轮廓模糊了界限。
口罩遮去了他半张脸,疏淡眉眼里含着笑意,眸底藏着碎金般亮。
他蹲下来,视线和他平齐,声音很轻又一次重复:
“你好,林舒。”
少年枯槁手腕上挂着一条铜钱手链,那抹红,像是才惊起迟来的身体机能。
霎时,他突然意识到,几分熟悉感扑面而来。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涌上心头。
林舒该是第一次见这个人的。
可他清晰地感受到对面人的情绪,不曾带丝毫恶意而来。
但他见到这人第一眼喉间便泛起——
恶心感。
心跳被重锤一砸,胃里翻江倒海,喉咙涌起酸水。
他几乎是本能地、狼狈地挪开了视线才得以缓解。
“怎么不说话?”那人说话调子很轻,轻笑着问:“怕生?”
递过来一颗薄荷糖,触及指尖是一抹凉意。
“请小朋友吃糖,就当是认识后,得喊我哥哥了。”
“我叫林钰殊,”他顿了顿,“你好呀,林舒。”
这是林钰殊第三次向他打招呼。
诡异。
林舒一声不吭,往角落缩得更紧。
不该如此的。
一切的起源,像是从纸鹤飞来时,
世界开始脱离他记忆轨迹,向未知前行。
可那股药香却无孔不入。
恍惚间,他都产生了奇怪的念头:这年头人贩子都这么嚣张,在警局里敢用糖诱拐小孩?
正走神,蹲麻的腿一崴,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往前栽去。
预想的疼痛没等来,腰上被人轻轻一托,他顺势被林钰殊抱入怀里。
淡到快无法察觉的笑从头顶落下:“慢点,我抱你起来。”
林舒绷紧了身体,刚要挣扎,冷冽的药味就彻底涌了上来,其中有一味药大抵是薄荷,透出的寒意中和了之前泛起的眩晕和恶心感,幻象和嗡鸣彻底消失。
他愣了愣,没再挣扎。
鼻尖下意识往那边蹭了蹭,呼吸都顺畅了不少,甚至涌上困意。
前世今生,他已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这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