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分钟里,她唯一能感觉到的体温来自身后这个男人——这个她根本不了解、却已经把她整个人掌控在手里的男人。
“我不嫁你。”她说。
裴渊看着她,眼底的暗色动了一下。
“温以宁,”他说,“你父亲失踪前,把一批股权转移到了你名下。你知道那些股权现在值多少吗?”
她一愣。“什么股权?”
“温氏旗下最值钱的那块资产,你父亲转给了你。债主查不到,拍卖也拍不到。”裴渊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画了一下,动作很小,却让她整个人僵住,“但那批股权的质押权在我手里。你父亲欠我的钱,用的是那批股权做的担保。”
温以宁的呼吸停了半拍。
“所以,”他低下头,又凑近她耳边,“你不是没有东西。你有。但你的东西,捏在我手里。”
他的嘴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垂。
温以宁的腿真的在发软。
刚才跪了十分钟的酸麻还在,但真正让她站不住的,是他这句话。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场突然降临的变故,这是一个布置好的局。
他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从父亲破产,到许绍鸣退婚,到他自己出现在门口,到他住在这栋宅子里三天,到他刚才按着她跪在地上——每一步都是他设计的。
她在一个陷阱里,而陷阱已经合拢。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已经不稳了。
裴渊退开半步,终于松开了她的腰。他把手插进西装裤袋里,看着她,那点笑意还挂在嘴角,眼神却没有任何温度。
“你。”
一个字。
温以宁的后背撞上了沙发扶手,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往后退。
客厅的灯光很亮,照得她眼前发白。
她的腿麻还没过去,膝盖在打颤,手指抓着沙发边缘,指节泛白。
大理石地板的凉气顺着小腿往上爬,她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那种烫是被看着的烫,被一个不怀好意的目光一寸一寸烧过去的烫。
裴渊看着她的姿态,目光从她的脸移到锁骨,移到腰,再移到露在裙摆外面的小腿。他看得很慢,不避讳,像在检查一件物品的规格。
“嫁给我,”他重复,“你的债我清,你父亲的事我处理,你继续过你的日子。唯一的要求——你住在哪、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听我的安排。”
“那不是嫁人,那是坐牢。”
“坐牢没有裴太太的身份,”他笑了一下,“也没有我。”
温以宁的指甲陷进沙发布里。
她恨他这种笃定。
他根本没在问她,他只是把结果摆出来,等她自己走进去。
他甚至连退婚书都没让她签——他要的从来都是她从“许绍鸣的未婚妻”变成“裴渊的人”。
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
而前一个笼子已经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