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瞪他,正对上他的目光。
裴渊低下头看她,眼镜后面的眼睛底色很深,那种深近乎发黑,能把光都吸进去不还回来。
他看她的方式不对——他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早已属于他的东西。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裴渊没理她,视线移回许绍鸣身上。“许少,今天的话题到此为止。你带着你的人离开,退婚书别再提。”
许绍鸣咬着牙,权衡了两秒,抓起茶几上的文件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温以宁一眼,眼神复杂——有同情,也有解脱。
“温以宁,你好自为之。”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个。
裴渊的手还揽在她腰上,没有松开的意思。
温以宁的心跳快得发疼,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质上衣渗进皮肤,那块被握住的腰侧开始发烫。
“放开。”她说。
他没动。
“我说放开。”
裴渊低下头,凑近她耳边。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温热的,带着一点木质香水的味道。
温以宁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她讨厌这种反应,却制止不了。
“温以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刚才跪了十分钟,腿是不是麻了?”
她没回答。
“你父亲欠了外面九位数的债,”他继续说,语气像在念一份报表,“温氏的资产全部查封,这栋宅子下周拍卖。你的银行卡被冻结,你的未婚夫刚才退了婚。你现在没有家、没有钱、没有未婚夫,连今晚住哪都不知道。”
每一句话都像钉子敲进来。
温以宁的眼眶在发酸,她死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从小到大她没在人前哭过,温家大小姐不能哭。
裴渊直起身,看着她绷紧的下颌线,那点笑意又浮上嘴角。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说,“第一,你现在走出这扇门,去找你的闺蜜,找你以前的同学,找任何一个愿意收留你的人。我送你一笔钱,够你生活两三年。两三年之后你靠自己。”
他顿了顿。
“第二,跟我走。嫁给我,做裴太太。你要的我都给你——房子、车子、生活费、身份。”
“条件呢?”
“没有条件。”
温以宁冷笑了一声。“没有条件?裴渊,你把我按在地上跪了十分钟,你说没有条件?”
“那是让你看清楚许绍鸣。”他说,语气依然温和,“你看清楚了吗?”
她沉默。
她看清楚了。
许绍鸣在她跪着的时候连一句“让她起来”都没说,他巴不得这门婚事早点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