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啃食,在吞噬,同时又在以某种诡异的方式维持着他的生命。
痛。
比剥皮抽筋更恐怖的痛。
那是从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头、每一处内脏深处传来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体内撕咬、产卵、孵化。
他想惨叫,可声带早已被毁,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想挣扎,可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清醒地承受着。
时间变得模糊。血月落下,太阳升起,又落下,又升起。日升月落,不知过了多少天。
柳清四人轮流守阵,维持着阵法的运转。他们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催动这种级别的阵法,消耗极大,但他们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因为随着阵法运转,叶徒思的残躯正在被炼化成一种精纯的生命精华。那些精华顺着阵法纹路流淌,最终汇聚到阵眼下方的一个玉瓶中。
那是他们这次计划第二重要的收获——虽然比不上至尊骨,但也是难得的宝物。
一个月过去了。
叶徒思的身体已经看不出人形——皮肉几乎被啃食殆尽,只剩一副挂着残肉的骨架。
五脏六腑暴露在外,缓慢搏动。
唯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睁着,眼中是沉淀了一个月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恨。
两个月过去了。
叶徒思的血肉几乎被炼化干净,就连魂魄也开始变得透明。
那些血色纹路钻进了残存的血肉,在里面蠕动的刻画着诡异的符文。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碎片般闪现——母亲缝衣的侧脸,父亲捣药的背影,凤清微笑时的梨涡,苏婉温柔的怀抱,白凝霜冰凉的吻……
然后画面破碎,化作血海,化作尸山,化作那五个畜生狰狞的脸。
恨!
恨!!
恨!!!
三个月,满。
这一夜,又是月圆,仍是血月,阵法终于停止了运转。
玉瓶已经装满,里面是浓缩到极致的生之精华,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柳清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好,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凤清微走到阵眼旁,看着叶徒思。
此时的少年,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是一具半透明的骨架,骨头上刻满了血色符文,胸腔空空如也,唯有头颅还算完整,那双眼睛还死死睁着。
可他还活着。
阵法虽然停了,但那股维持生命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失。他的意识还在,恨意还在。
“三个月了……”凤清微喃喃道,“血魔珠的怨念,你肉身的精华,还有这阵法炼化的灵力,都已融入至尊骨。”她抚摸着怀中的骨头,感受着其中汹涌而出的灵力,“多谢你了,叶哥哥。”
她蹲下身,看着叶徒思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可在那黑暗最深处,似乎还有两点猩红的火星,在微弱地跳动。
令凤清微心头一寒,移开视线。
她起身,对柳清道:“处理掉吧。”
柳清点头,走向叶徒思的残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