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打断。
然后在沉默了几秒后抓住其中一个要点:“你刚才说你卵子质量很好?你什么时候去做检查的——”“上周我陪我同学去医院看她姐姐妇产科,她姐姐在做人授排期。我自己顺便抽了个血。结果在抽屉里。”她把腿伸直,把海豚玩偶放在自己膝头让它面朝苏染,声音一下子没那么理性了,“白带拉丝度非常好。但这事不能让我妈知道——她每次做爱前都测排卵试纸我都看见过的。如果她测到阳那天,要你帮忙把他引到我这来。”然后她把玩偶翻过来盖在脸上,隔着棉布闷闷地加了一句:“你是第一个知道我卵子长得好看的。”
苏染把那只海豚玩偶从林可可脸上拿开。
然后她做了一个谁都没料到的动作——她伸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林可可右乳下方那颗小痣,隔着衣服。
“你的银器是借我的。所以这颗卵子归我管。排卵期你告诉我几点,我叫他过去。不用排队——怀孕不能插队,但越级可以。”然后把银器交还到可可手心里。
傍晚六点,苏曼晴从浴室里泡够了爬出来,裹着林婉儿的浴袍走进厨房。
林婉儿正在灶台前翻炒今晚吃的糖醋排骨,围裙系得整整齐齐,头发用那根暗银色发夹盘在脑后。
苏曼晴靠在她旁边打开冰箱拿了罐冰啤酒,打开喝了一口,然后用沾着冰水珠的嘴唇在林婉儿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刚才可可来找染染。两人在你房间聊天。数据比我们之前交流的还全。”
“我女儿拿到的资料比你女儿当年查抽屉时多还是少。”
“她连我女儿当年查到的你玩具尺寸都能倒背。而且还知道你之前有个过期挂号单留在他床头柜上——你知道她怎么说的?”
“怎么说。”
“她说你藏了这么多年不告诉我们你不孕的真相——然后上周她自己验了。
林婉儿握着锅铲的手悬在半空中。
糖醋酱汁在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深褐色的酱泡浮上来又沉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锅铲放了放下。
“我怀越越之前流过一回。后来生越越子宫受伤,再生她更难——医生说轻伤没撕好。所以只在生他们两个时被撑开过。但上个月体检——阴超显示内膜线从不到七毫米变成十点三毫米。激素说不看年纪看内膜状态。他没射在里面——除了昨晚。我幻想着自己被他弄到阴道穹隆开窍之后内膜自然变厚。你去妇检时医生也说我像是连着排卵。可可查的数据里那个排卵期是我这半年最稳定一次。她还是什么都知道——连这事都查出来。”
苏曼晴把啤酒罐放下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林婉儿。
不是拥吻——是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双手环住她的腰,围裙下面那层柔糯赘肉在热水浴和室温缓慢蒸发下还透着沐浴露蒸发残余的热度。
“那你就试试。反正可可已经帮你测好了。万一怀上,这孩子也不用叫别人爸——这栋房子里唯一能让你怀孕的基因,本来就是你儿子。”
林婉儿没有回答。
但她把锅铲从锅里拿出来放在锅垫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一双天天给同一个男人做饭的手,该用它们做别的了。
她转身把自己围裙解下来挂在苏曼晴脖子上。
“今晚你炒菜。我去洗澡。浴袍明天还你。”然后赤脚走向走廊尽头,把健身房里面那扇旧瑜伽垫收纳室推开,看着角落里那个放着她这几个月来从不同女人身上不断捡自己身上掉出去的残留物件——林越第一次被撕坏的T恤布料碎片,苏曼晴掉在沙发缝隙里的耳钉,苏染上次借条贴在床头柜后又撕下来粘着新钮扣的那张便利贴,以及今天上午从林可可温泉酒店带回来、上面还有山谷冬晨雪水印痕的浅蓝蕾丝丁字裤。
她把瑜伽垫卷起来放到一边,开始在这个小空间地板上铺开瑜伽垫。
今晚她准备独自在这里冥想片刻。
今晚苏曼晴做饭。
凌晨女儿和闺蜜女儿都会关上各自的房间门把耳朵贴在枕头上等着楼上那扇永远不再锁的门。
晚饭桌上林可可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对苏染小声说:“这肉今天炒得太硬了——苏阿姨厨艺真不行,比我妈差一个层级。”苏染低头嚼着米饭没抬眼:“起码她会加盐。我妈炒菜连盐都不放,说要控制血压。她已经没有血压问题了——她被你哥操到翻白眼的时候血压比我长跑时还高,但她就是想省盐。”林可可把嘴里的骨头吐在餐巾纸上看着对面正炒完菜从厨房走出来的苏曼晴——围裙还系着,额头有汗,脸上妆早花了。
“苏阿姨,染染说你在控制钠摄入。那你上周验孕棒测错了不需要控了。”
苏曼晴把围裙解下来搭在餐椅背上坐下来给自己夹了一块肉:“没怀孕。但我昨天又测了一次——红线比上个月深很多。不知道是排卵还是真有了过几天再搞不准。”
林婉儿坐在餐桌主位对面低头喝汤。隔了几秒她把汤碗放下:“明天早上我陪你去医院。”
“你不怕浩天突然回来发现你抽屉里全是验孕棒?”
“验孕棒是上个冬天过期的。他从不翻抽屉。他只翻每次出去前我替他收拾的行李箱。”
林可可从自己餐盘下方拿出那支今天下午苏染还给她的新银器(她把借还关系换成双人共用款又洗了第三遍),把它举到餐桌正中央苏曼晴视线正中。
“苏阿姨——如果你明天验出来真有了,那林家的后代就分两支——一支姓林已经固定了,一支可能姓苏。姓苏那支必须排在我后面。我比染染小但比未受精卵大。”说完把银器轻轻放在盐罐和酱油瓶之间像一柄裁决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