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薇看着「分享」两个字,手指停在键盘上方。
陆安然很快发来下一句。
陆安然:周末有个小型电影节,我买了影展通行证。
陆安然:周六下午有一场《雾港旧信》4K修复版是特别放映,要另外抢票。
陆安然:本来如果抢到,想问妳要不要一起去。
陆安然:可惜没抢到。
顾泽薇看着那几行字,没有立刻回。
《雾港旧信》。这部片她知道。沈知蕴很多年前提过一次,那是民国背景的老片,讲两个从少年时期相识的朋友,在动荡年代里彼此依靠,却始终没有把感情说出口。整部片最越界的一幕,也只是雨夜里替对方收起一封没有寄出的信。沈知蕴当时很赞叹这部片的细腻克制,说它厉害的地方不是把感情拍得多浓烈,而是把那些不能说出口的东西,全藏进了每一个细节里。
她回:是旧城南影展吗?
陆安然:对。太可惜了,我觉得妳应该会喜欢这部片的。
陆安然是在说一件有点可惜的小事——票没抢到。可顾泽薇看着那几行字,读到的却不只是遗憾,而是陆安然看见了一部觉得她会喜欢的电影,于是很自然地把它送到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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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泽薇给沈知蕴打电话时,沈知蕴正在剪片室里看一段还没调完色的片子。
画面停在一条下雨的老街,女主角撑着伞从霓虹灯下走过去,雨水把路面照得像一张被泡湿的旧胶片。
沈知蕴把声音调低,接起电话,语气懒懒的:「亲爱的,想我了吗?」
顾泽薇没有立刻说正题,只问:「知蕴,今年旧城南影展妳有参与吗?」
「挂了个顾问的名字。」沈知蕴靠回椅背,视线仍然落在屏幕上,「怎么,顾主管突然关心起电影了?」
「片单里有《雾港旧信》。妳以前提过。」
沈知蕴笑了一声:「妳还记得?」
她认识顾泽薇太久,知道她不是会无缘无故在晚上打电话来回忆老片的人。
「是有这场。」沈知蕴说,「周六下午三点。」
顾泽薇问:「票很难拿吗?」
「对普通观众来说,很难。」沈知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对我来说,看妳要几张。」
顾泽薇说:「两张。」
沈知蕴把片子暂停,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妳要和谁去?」
「公司朋友。」
「公司朋友。」沈知蕴把这四个字慢慢说了一遍,「妳什么时候开始会为公司朋友问影展票了?」
顾泽薇没有马上回答。
她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听起来有点不寻常,只是她还没有找到一个足够准确、足够安全的分类。陆安然当然不是普通同事。普通同事不会每天找理由来采购部,也不会在工作确认结束后还站在桌边,用一种太自然的语气问她楼下咖啡店人少,要不要下去坐一下。
最后她说:「她最近和我互动比较多。」
沈知蕴:「互动比较多?」
「嗯。她是设计部新来的高阶设计师,能力很好,反应也快,就是表达直接了点。」顾泽薇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彷佛在脑海中梳理着两人的交集:「我们互动频率比较高。有时是为了对资料、看图纸,或者确认供应商。有些事明明发个微信就能解决,她都拿着文件亲自过来。」
沈知蕴挑眉:「只是为了文件?」
「不完全是。」顾泽薇无奈地笑了笑,「送完文件,她会顺口问一句楼下咖啡厅人少、要不要下去坐坐,或者问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哦对,还经常顺手带点甜食,像布丁、杯子蛋糕、泡芙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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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只剩剪片室里很低的设备运转声。沈知蕴没有立刻接话。
她听着顾泽薇用一种近乎客观的语气,把一个人每天找理由靠近、约咖啡、约午餐、送甜点这些事,一项一项归进「互动比较多」里,觉得这件事比电影节中任何特别场值得关注得多。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泽薇,这听起来不太像普通公司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