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么做,就能泄愤?”郭嘉冷冷道,“你可想过后果?袁绍、刘备、刘璋,三方势力,十几万大军葬身于此,他们岂会善罢甘休?今日你掘了泗水,明日他们便会联手伐江东。到时候江东六郡生灵涂炭,你对得起孙策,对得起江东百姓吗?”周瑜闻言,忽然冷笑一声。他抬眼看向郭嘉,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们曹军,会联手伐我江东吗?”郭嘉一愣,随即也笑了。他摇了摇羽扇,脸上重新恢复了从容的神色:“周公瑾就是周公瑾,到这时候还看得明白。”“我早就告诉韩明将军,让他不要急于动手,驻军在高处等待。我猜你狗急跳墙,必会使出掘河灌城的毒计,特意让他选了最高的坡地扎营。现在看来,我赌对了。”郭嘉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周瑜最后的伪装。曹军根本没被洪水伤到多少,反而借着洪水,坐收渔翁之利。周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抬眼望向战场方向的高坡,隐约能看到“曹”字大旗在风中飘扬,果然完好无损。原来郭嘉早就算到了这一步。可很快,周瑜便恢复了平静,甚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赌对了又如何?”周瑜淡淡道,“这一场大水下去,袁绍、刘备、刘璋三方联军,至少死十几万人,运气好,能灭二十万。没个年,他们绝对恢复不了元气,短期内再也没人能兴兵进犯江东。”“至于你们曹军……”周瑜看了郭嘉一眼,“韩明就算拿下下邳,也守不住。徐州残破,洪水过后瘟疫必起,他占着也是块烫手山芋。”说到底,他的核心目的,是重创三方联军,为江东争取喘息时间。拉着吕布陪葬,是附加的。拉着曹军一起死,是赚的。就算曹军逃过一劫,也无损大局。郭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公瑾,你本是济世之才,何必走到这一步。”“济世之才?”周瑜自嘲地笑了笑,“伯符都不在了,济世给谁看?”他转过身,不再看郭嘉,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决绝:“郭奉孝,今日之局,算你赢了半子。”“不过这才刚开始。我江东的仇,迟早要一一讨回来。”“下次再会吧。”说罢,周瑜在徐盛的护卫下,转身缓缓离去。白衣背影消失在河堤尽头,只留下滔滔洪水,和满地狼藉。郭嘉站在对岸,看着周瑜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风卷起他的衣袖,河水咆哮,震耳欲聋。身后的亲卫低声问道:“先生,要不要追?”郭嘉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一声。“不用追了。”“一个心死了的人,追上去也没用。”他望着下游被洪水淹没的战场与城池,眼神复杂。周瑜疯了,却疯得清醒。他用一场大水,毁掉了三方联军的主力,给江东换来了至少三年的安稳。代价,是下邳十几万百姓,和数不尽的亡魂。狠,是真的狠。“传令下去。”郭嘉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让韩明将军抓紧时间拿下下邳,开仓放粮,安抚灾民。洪水过后必有瘟疫,让军医备好药材,尽快控制疫情。”“另外,派人探查周瑜的去向,盯紧江东的动静。”“诺。”亲卫领命而去。郭嘉重新望向滔滔洪水,羽扇背在身后,久久伫立。一场大水,冲散了诸侯的野心,也冲垮了无数人的命运。下邳城,吕布,周瑜,韩明……所有人的轨迹,都在这场泗水洪涛之中,彻底偏离了原本的方向。这乱世,怕是要更乱了下邳城外的旷野早已被血色浸透。烈烈旌旗在朔风中卷动,鼓声、喊杀声、兵刃交击的脆响搅作一团,直震得天幕都在发颤。吕布一袭西川红锦百花袍,手持方天画戟,座下嘶风赤兔马踏过尸山血海,戟锋所过之处,无不是血泉喷涌。他身后,高顺的陷阵营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死死抵住联军的三面合围;张辽、甘宁分率左右骑军往来冲杀,张绣一杆虎头金枪舞得风雨不透,将冲至近前的敌兵尽数挑翻。对面阵中,颜良、文丑双战吕布不落下风,张合、高览各领本部兵马撕扯吕布军侧翼,刘备麾下关羽青龙偃月刀横劈竖斩,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张飞丈八蛇矛直取中军,吼声如雷。益州张任、李严则率部包抄后路,颜良奋起神威,一口大刀砍得吕布军步卒节节败退。四方人马早已杀红了眼,从清晨战至午后,地上的尸骸堆了一层又一层,浑浊的血水流淌成溪,渗入干裂的黄土里。没人留意到,西北方向的天际,隐隐有沉闷的轰鸣之声传来,像是夏日闷雷,又像是万马奔腾。吕布一戟逼退颜良,侧目瞥见远处地平线泛起一线浊黄,起初只当是风沙,可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他瞳孔骤缩,厉声喝道:“那是什么?!”话音未落,有人撕心裂肺地尖叫:“水!是大水!”泗水之水,自西北奔涌而来。先是一线黄潮,如匹练般横亘天际,转瞬之间便化作滔天巨浪,携着裹泥沙、断木、碎石,轰隆隆碾压过旷野。原本干涸的沟渠瞬间被填满,冲在最前的哨骑连人带马被浪头拍中,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卷进了浑浊的洪流里。“快逃啊——!”“洪水冲来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胶着的战场瞬间大乱。所有人都抛下了对手,转身便往高处奔逃,可人的双腿如何跑得过奔涌的洪水?浪头转瞬即至,数丈高的水墙狠狠砸进密集的军阵之中,如同巨兽撕咬蝼蚁,瞬间就撕碎了层层叠叠的兵阵。最前排的数百名袁军步兵首当其冲,他们甚至来不及丢下手中的长矛,就被汹涌的水流连根拔起。:()三国之无双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