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月供十万,吃个水果一万,节假日还得送礼物什么的。我看你那个小律所能挣多少,你最好是安安分分做律师,要是当了警察,我看你那几万的月薪能干嘛。”庆珊珊话里有话。
她希望自己的直觉是错的,如果是对的也希望通过这些琐碎的日常生活,让庆垚宁清醒地认识到警察是个多么贫穷的职业。
电梯门打开,庆珊珊走进去:“你好好认真想想吧。”
“嗯,开车小心,回到了说一声。”庆垚宁一脸愁容地叮嘱。
“回去吧,早点休息。”庆珊珊说完电梯门就关上了。
庆垚宁抓了抓耳垂,心里有些烦躁地往回走。
她现在不领工资,每个月只拿八千块的补贴,律所的合法收入归她个人,所以应对目前的生活开销还算游刃有余。
如果归队后,成为一名督察,每个月几万块的月薪怎么供楼?
进门后,庆垚宁脸上挂着淡淡的忧愁,安新玥敏锐地觉察到:“怎么了?”
“这串葡萄要一万块?”庆垚宁关上入户门。
“我不是很清楚价格,冰箱里的东西都是莲姐摆进去的,怎么突然问这个?”庆垚宁的话有些让安新玥摸不着头脑。
“我妈说明天给我转二十万,她觉得我丢脸。”庆垚宁走向沙发,用闷闷的声音说。
“为什么?”
安新玥从落地窗旁的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庆垚宁身边坐下,看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以为是庆珊珊说了什么刺激她的话。
“她觉得我挣不到那么多钱,供不了楼,更加养不了你。”庆垚宁口气轻轻,透着一股委屈。
“你为什么要养我?”安新玥想也没想就问。
“你是我女朋友啊。”庆垚宁说。
“我知道,但你也是我女朋友,为什么不是我养你?阿姨觉得我是爱占便宜的人?”安新玥完全共情不了庆垚宁的委屈,甚至语气里还有些许不服气。
“不是。”庆垚宁连忙解释,“我妈的意思是你的消费水准,以我的赚钱能力根本跟不上,就是有种我在白吃白喝你的感觉。”
庆垚宁越说越觉得难堪,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嘴馋去拿那一串葡萄。
安新玥抿紧嘴唇,那两条平直舒缓的眉毛,其中一条轻微上挑,她开口逗她说:“那的确哦。”
“啊~”庆垚宁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大声哀嚎道:“你也觉得我白吃白喝~”
“那倒没有。”安新玥一双笑眼弯弯,伸手去拉她的手:“我是说你的赚钱能力的确跟不上我的消费水准。”
“那更惨了,我现在靠着这个小律所还能多挣一点,以后要是归队了,靠那点薪资连房贷都还不上,还不上我可以卖掉,没了这套房我要么回去和我妈住,要么搬去和你住,如果搬去和你住就真的成了白吃白喝了。”庆垚宁越讲越绝望。
此刻,她深刻体会到——揾食艰难。
安新玥看她表情沉重、噼里啪啦地说了一连串,前面还能正经地听,但后面就有些忍不住露出想笑的神情。
“你还嘲笑我~”
安新玥脸上轻浅的笑意,落在庆垚宁眼里就是在肯定庆珊珊的话。
两人在一起后,感情一直都很顺利,庆垚宁现在这种具体又生活的担心,给安新玥带来新鲜、特别的感觉。
大白话就是——没穷过,第一次见穷人在自己面前哀嚎。
“别担心了~”安新玥一张开嘴,又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庆垚宁索性往后一靠,摊在沙发里,做出摆烂的姿态。
“好,我不笑了。”安新玥口气轻快,眉眼的笑意十分明显,她接着说,“你白吃白喝,我乐意的。”
“哦。”庆垚宁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听了反而更加惆怅了。
“好吧,我换个说法,如果有钱的人是你,我白吃白喝,你乐意吗?”安新玥换了个套路,宽慰庆垚宁。
“当然。”庆垚宁立马坐直了身躯。
“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呢?”安新玥很温柔。
“我……”庆垚宁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嗯?”安新玥耐心引导。
庆垚宁思考片刻:“我不自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