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亮的瞬间,惨白的光映在他脸上。
插上U盘,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下才点开文件夹。
视频开始放。
熟悉的猎户座大星云,绚烂、瑰丽,带着股毁灭和新生混在一起的劲儿。
裴砚死死盯着屏幕,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季寒……”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我好累啊。”
“真的好累。”
“这儿没蝉鸣,没潮湿的霉味,没旧书店老板,也没有你。”
“我每天闻的都是消毒水,看的都是催款单。我感觉自己快成没感情的机器了。”
“我想回家。想回那个破筒子楼,想回那个霉味熏天的老房子。想躺在那张旧沙发上,听你在耳边唠叨,请我吃大餐,说要养我一辈子。”
“可裴砚不能回家。裴砚回家了,老头子怎么办?妈怎么办?”
“季寒,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连五百块的兼职都干不了,连药费都挣不回来。”
“我是不是真像你说的,是个只会逞强的废物?”
视频放完了,屏幕黑了。
网吧里烟雾缭绕,旁边的人在骂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裴砚坐在这一片嘈杂里,孤独得要命。
那种孤独,比北京冬天的风还冷。
他拔下U盘,塞进嘴里,狠狠咬住那个金属头。
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混着泪的咸味。
不能哭出声。不敢。
因为他答应过季寒,不跑。
……
南方小城。
深夜十一点。
季寒还在天台上。
南方的夜空被灯光染成暗红色,星星藏在光污染后面,只有几颗最亮的行星倔强地闪着。
季寒手上全是油污和铁锈,指甲缝里黑乎乎的。那台旧望远镜被他大卸八块,零件摆了一圈,跟祭品似的。
他捏着那枚最小的螺丝,往回调焦座上拧。
滑丝了。
不管怎么用力,都在原地打转,发出涩涩的摩擦声。
“操。”
季寒骂了一句,把螺丝刀摔旁边。
挫败感像潮水,涌上来把他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