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的有人。
只凭一个眼神,一次短暂的触碰。
就能轻轻松松,推翻他十七年来安稳又孤僻的全部世界。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楼下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硬生生把浅眠的季寒吵醒。
昨夜那场歇斯底里的争执,仿佛只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幻觉。
家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母亲照常早起做了早饭,摆好碗筷。
父亲也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一如往常准备出门上班。
只是两人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交流。
空气死寂得可怕,那种刻意维持的平和,比吵架更让人窒息。
季寒简单洗漱完毕,下楼坐在餐桌边。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端起碗快速喝完了半碗白粥。
全程避开父母的视线,不想参与这种虚假的和睦。
放下碗筷,他直接背起书包,推门走出了家门。
七月的清晨已经彻底褪去了微凉。
日光毒辣,热气扑面而来,整条街道都闷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但相比于昨晚缠在心口的窒息感,今天的闷热反倒让人觉得通透许多。
季寒推着单车走出巷口,跨坐上去,慢悠悠踩着踏板往学校去。
穿过两条狭窄老旧的巷子,绕过街边早起摆摊的小贩,市第三中学的校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今天是高二期末考结束后的返校日。
不用考试,不用紧张刷题,主要就是班主任讲评试卷、核对成绩、布置暑假作业。
教室里早早挤满了人,喧闹得不像话。
男生扎堆围在后排,吵吵闹闹聊着最近新开的游戏。
女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分着零食,低声聊着八卦。
满室鲜活的少年气,热闹又琐碎,真实得让人心里踏实。
季寒走到自己靠窗的老位置坐下,随手将书包扔在桌肚里。
他把那本翻得卷边、被他反复翻看无数次的《大众天文学》,往抽屉最深处塞了塞。
“季寒!你昨晚干嘛消失了?”
同桌胖子气喘吁吁冲过来,一屁股砸在旁边椅子上,满脸慌张。
“我给你发了一晚上消息,你一条不回!完了,老班今天专门抓没交数学期末卷的人,点名批评!”
季寒随意扯出一本书摊开,头也没抬。
“忘了。”
胖子早就习惯他这种冷淡敷衍的态度。
无奈地撇撇嘴,也不多劝,转头就凑去旁边同学的热闹堆里了。
教室里依旧吵吵闹闹。